後一條船上有三個人,身前都橫著扁擔和繩套,腳上穿著一種軟底膠鞋,踩進泥裡幾乎沒有聲。
船剛轉過最外面那處豁口,阿蓬忽然抬手,後頭的船便停住了。
他一個人跳進淺水,貓著腰往礁石上摸,手幾次按在那些長滿海蠣子的斜面上,又湊近去細看。
溫嵐依小聲對冷鋒說:“他找記號。”
冷鋒沒作聲,只把身子又壓低一些。
阿蓬找了好一會兒,似乎覺出不對,回頭朝海里望了一眼。就在他要退回船上的一刻,冷鋒猛地起身,喝道:“別動!再動開槍了!”
兩側礁石後同時站起十幾個伏兵,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淺灘。
阿蓬幾乎是本能地往水裡一紮,整個人像條魚似地滑進暗流裡。
溫嵐依的精神力早已鎖住他,不等他潛出去幾尺,便喊:“東邊那塊尖石後!他往深水去了!”
兩名戰士帶著強光手電追過去,光柱貼著水面亂掃。
海軍巡邏組的一艘小艇也從外海斜插進來,探照燈把那一帶照得雪白。
阿蓬到底是憋不住氣,從水下冒上來,被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擰住了胳膊,像提一條滑溜的魚一樣拖回灘上。
後頭那條船上的三人見勢不妙,慌忙掉頭,可船身剛橫過來,就被從北面繞過來的冷鋒一個手電打在前頭。
冷鋒大聲道:“把槳放下,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那幾人對視一眼,到底沒敢再動,扁擔和繩套都丟進水裡。
灘塗上亂了一陣,海水被踩得嘩啦響,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五個人被反綁著排成一排,跪坐在礁石外的高處。
阿蓬抬頭看了冷鋒一眼,又看看溫嵐依,忽然從牙縫裡啐出一口:“你們玩陰的。”
冷鋒走過去,從他背後扯下那塊黑布條,在手裡抖開:“記號還在,不過不是福叔留的那一種了。”
阿蓬臉色鐵青,沒再說話。
溫嵐依走到冷鋒身邊,低聲提醒:“外海那條船還沒走。”
冷鋒點頭,對身旁戰士說:“原樣打三下燈,引它進來。”
戰士從繳獲的黑布裡取出電筒,用布包住燈頭,朝外海方向一下一下閃了三次。
隔了十幾秒,外海那幾點暗紅航燈中,有一點忽然動了。
“上鉤了。”溫嵐依說。
冷鋒一勾唇角:“將計就計。”
天快亮時,那艘接應船剛靠進西礁口,就被海軍巡邏艇從左右夾住。
船老大起初還想把航線繞向淺水,被前頭兩道光同時打住,只能熄了引擎。
等溫嵐依隨隊伍回到營區,東邊海面已經泛出灰白,幾縷晨光從雲層後斜下來,把溼漉漉的灘塗照出一道一道銀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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