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側翻在沙地上,船身半埋,幾根肋木露在外面,黑乎乎的,上面爬滿藤壺和管狀蠕蟲。
桅杆從第三根腰梁處折了,斜斜插進一片海草裡。
溫嵐依圍著它繞了一圈,沒急著進去,先用精神力把船身內外都探了探。
裡面沒有大型海獸,只有幾尾石斑和一隻鬼祟的海鰻。
她這才從船尾那個半塌的艙口游進去。
船艙裡淤了很厚的細沙,斜斜的艙壁掛滿海藻,光線幾乎透不進來,溫嵐依從空間裡拿出一顆照明的珠子。
珠子不大,但透光性極強,她看見角落裡散著幾個灰撲撲的瓷碗,還有一把鏽斷的銅鎖,半截鑲嵌在沙裡。
水波輕蕩,沙面下隱隱露出幾枚扁圓的東西。
她伸出手指輕輕一挑,水流把沙粒撥開,幾枚生了綠鏽的銅錢露出來。
溫嵐依捏起一枚,藉著水光看了看,上面的字早看不真切。
她把銅錢和一些船上的物品打包放到空間,這船不知哪年哪月沉在這裡,裡面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標記好沉船位置打算離開。
她正要轉身,一道灰影忽然從旁側竄出,帶起大團泥沙。
溫嵐依下意識側身,一條長條海鰻擦著她小腿躥過去,又鑽進另一處破洞,只留一條尾巴尖在外頭。
溫嵐依又好氣又好笑,手指一彈,一小串水泡打在那尾巴上。海鰻受了驚,徹底縮了進去。
她不再多留,從船艙鑽出來,又繞到船頭看了看。
那裡有一截半埋在沙裡的鐵質東西,像是什麼漁具,鏽得只剩個模糊輪廓。
溫嵐依沒去碰,只記下了位置。
隨後,她挑著附近的海底沙灘逛了逛,撿了半簍海膽,又從礁石縫裡摸出三隻肥碩的鮑魚。
等她浮上海面時,太陽已經快觸到海平線。
船還穩穩泊在原處,錨繩繃得筆直。
溫嵐依翻上船,先四下望了望。天邊燒起大片的橘紅,海面像撒了一層碎金,又像誰把晚霞揉碎了倒進海里。
她趴在船邊,看水裡的倒影一漾一漾,竟捨不得起來。
天色漸暗時,她才擦乾身上,從空間裡拿出那部防水電臺。
沒過一會兒,冷鋒的聲音從電流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沙沙的雜音:“情況怎麼樣?”
溫嵐依盤腿坐在船頭,笑嘻嘻道:“冷團長,你猜我今天看到什麼了?”
冷鋒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沉船?”
溫嵐依便把自己發現沉船的事大致說了,只說在哪個方向、水深多少,沒說自己還鑽進去。
冷鋒聽完,沉默兩秒:“明天還往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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