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兩口吃完包子，將碗筷收回空間。
院子裡，其他知青正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紅薯粥、鹹菜疙瘩、玉米麵餅子，這就是貓冬尾聲裡最尋常的伙食。
沒人跟她搭話，她也懶得主動開口。
這段時間李舒寧除了必要也不怎麼出門。
她靜靜靠在炕頭，安安靜靜地看起書來。
窗外，偶爾傳來其他知青的竊竊私語，夾雜著“資本家、”“舉報”之類的字眼。
李舒寧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青點的人只是無視她。
可村子裡的流言，卻像是春天的野草，一夜間就蔓延了漫山遍野。
那天的事起初只是知青點的人在議論，後來不知怎的，就傳到了村裡。
先是王嬸子在井臺邊跟李寡婦嘀咕：“聽說了嗎？那個姓李的知青，是個資本家後代！親爹都被她舉報死了！”
李寡婦捂著嘴驚呼：“哎喲我的娘，這種人也配當知青？難怪看著白白淨淨的，一股子資產階級小姐味兒！”
接著是張大書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對著一群曬太陽的老爺們兒噴唾沫星子。
“你們知道啥？那丫頭片子在城裡過的是啥日子？聽說天天喝牛奶、吃麵包，穿的都是洋布衣裳！她爹那廠子，剝削了多少工人？攢下的家底兒，指不定都讓她帶下鄉來了！”
“真的假的？”周瘸子蹲在樹根底下，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轉，“那她身上有錢？“
“廢話！“張大書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資本家後代，能沒錢？你們沒見她平時大手大腳的？吃的糧食全是細糧！“
人群裡發出一陣嘖嘖的驚歎聲。
在這個連粗糧都吃不飽的年月，白麵饅頭就是金餑餑，就是身份的象徵。
周瘸子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知青點的方向。
周瘸子今年三十了，腳有點瘸，家裡窮得叮噹響，三間土坯房。
家裡就一個母親，上次王芳的事雖然沒有證據，沒被公安抓走。
但是本來就差的名聲現在跟差了，也沒有人願意把自己女兒嫁給他。
“要是……”周瘸子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要是能把那資本家小姐弄回來……”
“哥，你做夢呢？”周麻子蹲在他旁邊，嗤笑一聲，“人家是知青，城裡來的，能看上你？”
“知青咋了？”周瘸子瞪了他一眼，“你沒聽說？她成分不好！資本家後代，還舉報自己親爹！這種人在村裡，那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她現在被夏家那小子甩了，又沒人撐腰，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
周麻子的眼睛也亮了。
他想起李舒寧那張白淨的臉，那身段，那氣質，跟村裡那些粗手大腳的婆娘完全不一樣。要是能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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