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夏易從兜裡掏出那張紅色的結婚證,在晨光下展開,那紅色刺目得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昨天在縣城領的證。今天……今天準備去找村長批條子,修個房子。我們結婚了,不適合繼續住知青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想起林嬌,想起自己對她說“長大了就娶你”時的表情,想起自己此刻站在這裡,像是一個正在宣讀判決書的罪人……
但是他又想起身邊這個讓他心動的女生,想起需要他保護的舒寧。
“等房子修好了,”李舒寧接著開口,“擺酒,請大家一起來吃喜酒啊。”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嬌的房門,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什麼戰利品。
她的手挽著夏易的胳膊,姿態親暱而自然,更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院子裡的人群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的結婚了?”
“夏易和李舒寧?那林嬌呢?”
“林嬌怎麼辦?她不是……”
竊竊私語聲像是一群被驚動的蜜蜂,嗡嗡地響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在夏易、李舒寧和林嬌的房門之間來回游移,帶著探究、震驚、幸災樂禍,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李翠和方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果然如此”的恍然。
她們曾經因為夏易的家世短暫動過心思,可看到李舒寧的下場,又迅速清醒了。
此刻,看著李舒寧手裡那張刺目的結婚證,兩人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
“恭喜啊,”李翠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夏易同志,李舒寧同志,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恭喜恭喜,”方紅也跟著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林嬌的房門,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幾分期待,像是在等待什麼。
其他人也紛紛送上祝福,聲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場荒誕的合唱。
可那祝福裡,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多少看熱鬧的心思,只有各人自己心裡清楚。
張之之躲在人群后面,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著李舒寧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看著夏易臉上的開心,看著眾人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她的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這瓜,”她在心裡嘀咕,“太大了……”
這時林嬌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齊刷刷地投向那扇房門。
林嬌從裡面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嶄新的軍綠色外套,腰間繫著一條皮帶,勒得腰身細細的。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辮梢繫著紅頭繩——和李舒寧一模一樣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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