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196章 各自安好(2)

作者:晚頌·4小時前

正午的日頭毒辣刺眼,山風捲起滿地浮土,撲面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她垂著頭,默默跟在隊伍末尾,步履沉穩。

距離高考僅剩一年半的盛夏,她藏起所有過往,埋頭趕路,靜待翻盤時機。

千里之外,西北戈壁。

夏易正行走在邊境巡邏的隊伍中央。

步槍穩穩斜挎肩頭,步伐均勻沉穩,步步踏在滾燙的戈壁沙地上。

凜冽風沙迎面打來,像粗糙的砂紙反覆碾磨肌膚,將他原本清俊的眉眼磨得粗糙硬朗,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氣。

隊裡最苦的夜巡任務,他從不推辭;最遠最偏的巡邏路線,他主動包攬。

旁人避之不及的苦累,他盡數接下,默默扛住。

連長看在眼裡,數次找他談話,輕聲詢問是否有難處。

他永遠身姿挺拔,語氣平靜無波:“報告連長,沒有。”

連長深深看了他眼底沉澱的鬱色,終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問。有些心事,無需點破,亦無從寬慰。

來到邊境的數月裡,他寫過兩封信。

一封寄給父親夏軍,一封寄給大哥夏東。

字字斟酌,句句沉鬱,寫盡思念與愧疚,可最終,一封也未曾寄出。

兩封信紙被他壓在枕頭最底層,邊角反覆摩挲已然捲起,摺痕發白、通透,像一條被反覆摺疊展開的舊路,藏著無人知曉的過往。

他早已無家可歸,無處可寄相思。

母親含憾離世,父親被關牛棚,早已登報與他斷絕父子關係。那白紙黑字的“脫離關係”四個字,像一道烙印,死死刻在他心底,從未敢忘。

兩位兄長遠在他鄉,早已得知家中變故,知曉他當年荒唐錯娶、親手將夏家拖入深淵,知曉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許。

他不敢賭,不敢篤定兄長們是否願意拆開信件、是否願意讀完、是否會給予半分回應。萬般糾結之後,他選擇封存所有心事,從此再不動筆。

無數個風沙呼嘯的深夜,他輾轉難眠。

屋外狂風捲過戈壁屋頂,嗚嗚作響,像遠處有人低語,模糊零碎,辨不清分毫內容。

他躺在冰冷狹窄的床板上,風聲入耳,心底的自責與悔恨便洶湧而來。

是你退了林嬌的婚,是你執意娶了李舒寧,是你識人不清、一意孤行,是你親手將鼎盛的夏家拖入萬丈深淵。

心底的聲音不大,卻日夜盤旋、反覆迴盪,如同戈壁永不停歇的風,無休無止,啃噬著他的心神。

他側身蜷縮,拉高被子護住肩頭,閉眼熬過長夜。靜靜等候天亮,等候新的任務通知,等候忙碌能暫時淹沒心底的萬般瘡痍。

他拼命立功,拼命往前闖,可心底清楚,就算戰功加身,他也早已無家可歸。

慈母已逝,嚴父決裂,兄長疏離。

京城回不去了,曾經的夏家,也徹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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