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224章 收拾行李(1)

作者:晚頌·2小時前

聚餐之後熱鬧許久的知青點,慢慢靜了下來。

這不是空無一人的死寂,是人人都沉在各自屋裡,默默收拾行囊的安靜。

院子裡鮮有言語,只時不時響起抽屜抽拉的輕響、木箱釦合的悶聲、布鞋踏在木板地上的細碎腳步聲。

一聲聲、一陣陣,像一本寫滿兩年知青歲月的舊書,正被人緩緩合頁,翻過一頁,便徹底封存一頁,再也不會回頭重翻。

張之之的行李素來簡單。

兩件洗得發白的換洗衣物被她疊得方方正正,壓在枕頭底下。幾冊課本、複習資料按著高矮次序,齊齊碼進隨身的舊帆布包裡。

舊筆記本里還夾著不少殘留的草稿紙,頁邊盡是備考時隨手記下的公式,鉛筆字跡歷經反覆摩挲,早已淡淺發虛。

她逐頁翻看,把關鍵的幾張細心抽出,夾進書本妥善收好,餘下的便輕輕放回抽屜,留待原處。

那雙陪她勞作許久的解放鞋,鞋幫早已磨薄,鞋底紋路幾乎被土路磨得平整光滑。她拎在手裡打量片刻,終究沒有帶走,輕輕擺放在牆角,留給往後落腳此處、需要鞋襪下地勞作的人。

包裡夾層裡,她細心放進一小半包大白兔奶糖,是早前在國營飯店購置的稀罕物,開封后沒吃完,用紙袋仔細裹好,妥帖收存,算作這段苦日子裡一點甜的念想。

她收拾得很慢,不急不躁,沒有半分奔赴前路的倉促。

每一件舊物都細細看過、輕輕撫平、規整碼放,像是在認認真真告別一段踏踏實實熬過的歲月。

窗臺上的煤油燈早已收妥,桌角那半截用剩的鉛筆也歸回抽屜。

拉開抽屜時,她看見底部凝著一小團乾透的漿糊,是去年冬天糊窗禦寒剩下的。

指腹輕輕一碰,漿糊早已硬成淺褐色硬塊,邊緣微微翹起,像一段被時光封存的舊痕,被歲月磨去稜角,只剩平整溫潤的印記。

她沒扔,也沒帶走,只是靜靜看了片刻,輕手輕腳推回抽屜,將這份細碎的過往,原樣留在這間小屋。

院中,方紅蹲在石桌旁整理衣物。

她把櫃子裡的衣裳盡數翻出,整齊分成兩摞:一摞精簡帶走,一摞盡數留下。

幾年下鄉生涯,她能帶的不過幾件常穿的衣裳,其餘大多是穿舊、洗舊、磨舊的舊物。

最上面疊著那件穿了整整三年的棉襖,肘部磨出了薄洞,袖口棉花微微外露,她抬手細心塞實撫平,輕輕壓平褶皺。

方紅望著這件舊棉襖,微微停頓,沒有唏噓,沒有留戀,只是坦然將它歸在遺留的衣物最上方。

像是把兩年風裡雨裡的勞作、寒來暑往的堅守,輕輕對摺、壓平,交付給下一個需要它禦寒過冬的人。

隔日劉大娘上門取物,方紅將整摞舊衣物盡數遞過去,語氣樸實溫和:“冬天風硬,給你家二小子穿,別凍著。”劉大娘連連道謝,默默收下,無需多言,盡是鄰里溫情。

趙雷盤腿坐在炕沿上,面前攤著一沓泛黃的草稿紙。

紙頁邊角捲翹發軟,密密麻麻寫滿備考的演算公式,不少地方被橡皮反覆擦拭,留下淺淺灰白的痕跡,如同歲月在時光河床裡留下的斑駁舊跡。

他隨手翻頁,視線驟然定格在其中一頁,一道沒來得及解完的物理題,演算步驟堪堪停在半路,像一條驟然截斷的溪流,停駐在未完成的渡口。

他靜靜看了兩秒,沒有提筆補全答案,也沒有特意撕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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