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285章 林嬌的衰弱(2)

作者:晚頌·9小時前

那道盤旋在她命運裡的摺痕,早已悄然轉向,從曾經滿懷期許、等待續寫的書頁,徹底變成了緩緩合攏、即將落幕的終章。

良久,林嬌才抬眸,眼底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與惶然,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絮,帶著深深的自我詰問:“徐飛,你說……孟姨會不會恨我?”

徐飛聞言微怔,溫聲安撫:“怎麼會恨你?”

她眸光空洞,望向窗外,字字句句都裹著沉鬱的自我審判:“是我讓夏易去了西北,是我讓夏家下放。”

這些念頭日夜纏縛著她,成了她解不開、逃不掉的心結。

產後身體的孱弱、心緒的敏感,讓所有陳年舊事、所有愧疚虧欠,盡數被無限放大,日夜啃噬她的心神。

“那是夏家先對不起你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錯。”徐飛語氣沉穩,耐心開解,試圖將她從自我禁錮的深淵裡拉出來。

林嬌卻全然聽不進半句寬慰,沒有接話,徹底避開了這個話題。

她將空洞的目光從孩子臉上移開,落向窗外日漸繁茂的槐樹。

枝頭新葉緩緩舒展,歲歲年年蓬勃生長,可她的人生,卻早已停駐在過往的愧疚裡,日漸荒蕪、步步凋零。

那一晚,徐飛獨坐書房良久,徹夜難眠。

他翻開一本陳舊的老相簿,指尖撫過那張婚前的合影。

舊時的林嬌站在繁茂的槐樹下,眉眼明媚,笑意鮮活,眼底盛滿坦蕩熱烈的光。

他靜靜凝望片刻,終究不忍再看,輕輕合上相簿,掩去所有過往風華。昔日明媚少女,如今抑鬱孱弱、終日沉鬱,早已與從前判若兩人。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林嬌醒得格外遲。

徐飛如常早起出門上班,餐桌上溫著適口的清粥,壓著一張字跡溫和的紙條,是他細心的叮囑與寬慰。

她靠在床頭靜坐許久,才勉強撐著身子起身,緩緩坐到梳妝檯前。

抬眸望向鏡面的那一刻,她心底最後一點僥倖徹底落空。

鏡中的人早已憔悴脫形,臉頰凹陷乾癟,顴骨突兀隆起,眼窩深陷,眼底覆著濃重的青黑陰影,眉眼憔悴,毫無生氣。

不過短短月餘,她便像被抽盡了所有氣血與精神,衰老頹敗,滿目荒蕪。

她拿起木梳,慢慢梳理乾枯鬆散的髮絲。

梳齒劃過髮間,不斷有髮絲脫落,輕飄飄落在素色衣襟上,細碎又刺眼。

她垂眸,指尖輕輕拈起那幾根落髮,靜靜放在桌角,沒有唏噓,沒有波瀾,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而後繼續機械地梳理著頭髮。

窗外晚風輕輕拂動窗簾,微微掀起又緩緩落下。

天光隨之明暗流轉,緩緩移動,從她纖細的指尖,慢慢挪向腳邊的地面,像一頁被時光緩慢翻動的紙頁,不急不緩,卻從不停留。

林嬌終於抬手放下木梳,雙手輕輕搭在膝頭,一動不動靜坐良久,周身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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