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七十年代:知青的吃瓜路》第333章 夏軍最後的囑託(1)

作者:晚頌·3小時前

熬過短短數日,夏軍的身子徹底繃不住了。

他向單位遞了長期病假條,徹底停下了一輩子雷打不動的考勤作息。

往日里挺拔幹練、日日準時到崗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在機關大院。

整日整日,他靜坐在客廳那把磨得發亮的老式木椅上,寸步不移。

九十年代秋日的日光薄淡溫涼,透過老式木窗斜斜落進來,鋪在他身上,卻襯得他周身愈發清瘦單薄,天光淺淺,遮不住深入骨髓的衰敗與疲憊。

窗臺上那盆夏東親手養的文竹,早已枯敗大半,枝葉焦黃蜷縮,失了往日半點生機。

夏軍日日望著,不曾澆水,也不許人搬走。

這是家裡僅剩的、屬於兒子的痕跡,他固執留著,像是守住這一盆枯枝,就還能守住一點零碎的念想、一點未散的人氣。

夏易是一通緊急電話召回來的。

他正獨自坐在租住小院的門檻上靜養,老式座機的鈴聲突兀響起,聽筒裡傳來夏東老戰友沉穩低沉的聲音,沒有多餘寒暄,只一句沉甸甸的轉告:“你父親身子垮得厲害,讓你趕緊回來一趟。”

語氣平淡剋制,是體制內成年人最心照不宣的交代,無需多言輕重,短短一句,已然道盡危機。

夏易靜靜聽著嘈雜的電流雜音,心頭一片荒蕪,沒有慌亂,沒有錯愕,只沉沉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掛掉電話,在冰冷的灶臺邊枯坐良久,眼底死寂無波。

命運這條舊路,從來不給人喘息的餘地,一步步鋪墊,一步步收緊,從兄長離世,到父親油盡燈枯,所有劫難接踵而至,不容他有半分緩衝。

良久,他撐著柺杖緩緩起身,殘破的腿腳早已不堪重負,每一步都走得緩慢沉重,順著這條走了半生的歸家路,一步步奔赴最後的別離。

這條路綿延多年,載滿闔家安穩的過往,如今只剩歸途孤影。

像一枚早已落定的釘子,釘死了夏家的殘局,只等最後一錘落定,徹底封死所有退路與過往。

推開家屬院老式單元樓的家門,屋內靜得死寂。

沒有開燈,沒有煙火,往日規整整潔的客廳,如今只剩沉沉冷清。

夏軍端坐在常年落座的木椅上,舊式中山裝外套鬆鬆垮垮搭在身上,領口敞開,沒有扣嚴。

他一輩子注重體面、規整自律,如今已然無心收拾,徹底卸下了半生的嚴謹風骨。

他素來挺直的腰背依舊勉強繃著,守住老幹部最後的尊嚴傲骨,可整個人已然消瘦脫形,臉頰凹陷,下頜線條鋒利突兀,眼窩下覆著一層深重暗沉的青黑,是連日心力耗盡、夜不能寐、鬱結傷身的極致憔悴。

聽見推門的輕響,他緩慢轉頭,目光平靜無波,沒有久等的焦灼,沒有見子的溫情,更無半句噓寒問暖。

歷經喪子之痛、家道傾覆,他早已熬幹了所有情緒,只剩一片沉涼的通透。

他只抬了抬手,指尖微抬,指向對面的椅子,聲音虛弱沙啞,氣息微弱,隔著一室沉沉死寂,像穿透一層風乾多年的舊牆,厚重又蒼涼:“坐。”

夏易依言落座,柺杖穩穩靠在椅腿邊,動作安靜剋制。

兩人隔著一張老舊實木茶几相對而坐。桌面空空如也,沒有熱茶、沒有水杯、沒有瓜果,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像一本翻至末頁、塵埃落定的舊卷宗,萬事終了,只餘最後落款,等著收尾落幕。

正午的天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劈出一道筆直明亮的光帶,明明暖意融融,卻照得這場臨終對峙,寒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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