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真是欺人太甚！”雲氤微狠狠捏緊拳頭，惡狠狠的憋出了這麼一句。
“你父親說了無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了。”郭氏淡淡勸慰道。
盧氏究竟為誰所殺，此事真相究竟如何，已經沒有人關心了，劉家的目的已經達到，大約也不會再咬著這事兒不放。畢竟兔子急了還要咬人，而云家可不是兔子。
這場鬧劇過後，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七葉重傷正在治療，雲氤微日日乖乖的聽學下學，連郭恆也似乎有所收斂，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元辰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云氤微如今卻越發喜歡看元辰的臉——那種淡然自若，鬧中取靜的感覺，總能讓雲氤微也靜下心來。
而且元辰的學識真的十分廣博，連羅夫子都說有些地方，他不如元辰。眼見年關將近，郭氏私底下與雲氤微說過，說丘先生與元辰今年，只怕是在雲府過除夕與春節。所以今年，更要比往年熱鬧些。
提前了許多日子，府上就開始灑掃一新，還擺上了許多桃柏這類驅邪迎喜的東西。連風雅清淡至極的竹偐院，都多了幾分喜慶的感覺。除夕這日，更是熱鬧非凡，府上到處掛滿了花燈，還有些喜慶的絲竹曲子。
“往年，你們在望闕山上，過除夕嗎？”
雲氤微站在元辰身邊，好奇的問道。元辰這邊脫俗的人物，雲氤微總是難以將他與除夕這樣的熱鬧聯絡起來。
元辰微點了點頭：“每年除夕，師父會從山下帶一個花燈給我。”
“只一個花燈？”這算什麼除夕，依舊還是悽清孤單的感覺。
“嗯。”元辰一手背在身後，眼睛看著前頭掛著的，印著暖黃燈光的花燈，臉上似乎也染上了凡俗的暖意。
“那今年，你可得好好體會。我們這些凡人，過除夕就是喜歡熱熱鬧鬧的。”雲氤微笑著說道。
元辰轉頭，定定的看了雲氤微一會兒，方才轉過頭，從喉間湧動出一個低沉的“好”字。
天邊，暗黑的天幕被乾康城的燈光輝映的如黃昏一般絢爛，府外有孩子歡樂的笑鬧，是元辰沒有感受過的熱鬧。前幾日乾康下了雪，昨日方停，都說化雪日最冷，元辰此時卻沒感覺到寒。
“從前有一年除夕，三哥哥偷偷帶我去街上看代面戲，講的是蘭陵王的故事。書中的蘭陵王是姿容絕世的美男子，可那演代面戲的卻不是。帶著面具的時候，那面具可怖，我就總期盼著那人摘下面具，可等代面戲演完，那人一摘下面具我就哭了……”雲氤微面上帶著淡淡的笑，說道。
“為何？”元辰微愣，然後問道。
雲氤微淺笑著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說道：“那人長得一點也不好看，滿臉的痦子，和書裡寫的蘭陵王一點都不像。我還生了三哥哥好幾天的氣，雖也不知道氣什麼，卻總覺得氣。”
元辰微微揚起了嘴角，悄無聲息的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看你也會笑！我們這些凡人，日子就是有哭有笑，平日看著你，總像是高山上的雪蓮花，出於霜雪，高不可攀。”雲氤微腦子裡還留著方才元辰的那個笑，雖然淺淺淡淡，但好歹多了絲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