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忍不住笑了,笑容張揚,一啟唇,一顆利齒立刻蹦出來,閃耀著雪白的光澤。
白如今嘗試著她敲在頭上的感覺,才敢確定,不由自主地在虛空裡蹦起來,瞪大了眼睛,“大八哥……不不,天鷹大姐,你真是……太神啦!”
紫衣黑羽女子的面有得色,卻還是咳嗽一聲,拿腔拿調的,“只是一般了,同白沙和青原一樣,我也有名,紫風。”
紫風天鷹……這個名字,闊別了幾百年。
她不禁有些微的感慨,一時間怔了怔。
“……”如今張了張嘴,卻還是叫不出那個新名字,就像一時半刻並不能接受天鷹的新形象一樣。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笑著道,“我還是叫你大八哥罷?嘿嘿,沒想到你也是半獸人,太神奇了,竟然會變身!”
紫衣黑羽女子的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緩緩道,“其實,我本來就是這樣子,修煉多年,難道連個人形都修不出麼?只是……一直以來,我都在壓抑著自己的力量。”
這裡面竟然有一種奇特的力量,能將潛藏在人體內的所有力量,都淋漓盡致的*出來。白沙天狼怕是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剛剛進入石生花時,就將自己拖到它居住的世界裡,防止自己顯形。
現在看來,相互爭鬥了幾百年的它,卻也有這樣細緻的一面,有心了。
“哎?”如今總有諸多疑問,“你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力量?大八哥你好奇怪。”
“關你什麼事!”哪壺不開提哪壺,紫衣黑羽的天鷹惱羞成怒,不由得吼他,“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怎麼不死了你!”
“我送你們出去。”天鷹紫風沒好氣,冷冷的恐嚇。“五十隻田鼠,否則我就將你扔到赧童堆裡去,讓你燒成烤地瓜!”
她說著,卻忍不住一笑,昂然回身飛去,身上寬大的流羽一下子兜起一陣狂風。
厲雲也跟著一笑,便拉動了還在掰著指頭盤算的如今,跟著紫風朝下飛去。
這一去,只覺得路途漫漫。這個上下的山洞,就像一個無邊無際的深淵,怎麼也看不到盡頭似的。前途遙遙,在眼中變成了一個火紅的點。
紫風天鷹在面前行著,不時催動宛若刀片的風,將那些湧上來的赧童,攪成一片碎散的焰火。厲雲斷後,擎著劍,不時威嚇那些悄然潛上來的赧童。
身體內的狼魂宛若鎮玉,快速的催合著他手上的燒傷。可惜了這一把絕世明劍,整個的劍柄,都被毀壞的一塌糊塗。
忽而,他卻發現,那深厚的火色海浪裡,卻正悄然跟著一個赧童。
那個赧童有一張輕巧的臉,身上的火色並不劇烈,顯然不曾帶有怒火和敵意。它似乎對這三個外人的人非常感興趣,眉眼悄笑著,像個頑皮的孩童,不但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們,而且還不時地從石壁裡悄眼來看,顯得精細又笨拙。
憨憨的,天真,端得可愛。
雖然吃了它們的虧,厲雲對它們卻不曾有深刻的記恨,現在瞧著一個如此憨厚可愛的小童,嘴角反而也有了一絲笑紋。
那個孩子,就像他在某日里,忽然在鄰家裡巷裡邂逅的一樣。讓他的心,有一種迴歸平淡的寂然——若將來,還有命存活於世。他想他會找個女子成婚,不必太漂亮,不必是官宦出身,只要知書識禮就好,然後,就生一個這樣的孩子。
想的未免太遠了些。他連忙拉回記憶,復又抬頭,瞧那個小童,依舊遠遠近近的跟在後面,怯怯的模樣。厲雲裝不出兇悍。趁前面兩人的沒注意,他忽而悄無聲息的抬手,對那個小童招手。
小赧童看到了他的召喚,忽而驚喜地笑了一聲,飛快的追上來,卻只是繞著他四下旋轉。
原來,不帶怒火的赧童,沒有傷人的能力。只是很溫暖的繞著他飛翔,臉上帶著喜色。
厲雲的思緒又遠了——將來流浪江湖的日子裡,若有一個這樣的赧童,會不會這一路上,就再也感受不到孤獨和寒冷?
那小童似乎能知他所想,忽而就無聲無息的笑開來,喃喃而語,卻竟是他能聽懂的語言。小童笑著喃喃叫著,呼嘯一聲,一忽兒鑽入他的佩劍裡去。
厲雲大驚,頷首去看,菲薄的劍刃上,卻映出了孩童的臉,嬉笑著,在他的佩劍裡,在他面前的光澤裡逡巡,彷彿是愛極了這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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