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薩尼看著燭火發呆,腦子一轉,伸手抵住了眉梢——的確……剛才青琉竭力藏匿的瓶子上,有個標記端的熟稔,他卻一時想不起來,絞盡腦汁。
冬薩尼慢慢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一個來回,又踱了一個來回。
猛然間,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竟然也顧不上腰腹的疼痛,失聲而叫。
是青霜閣!剛才瓶子上的金葉標誌,正是洛陽青霜閣的標誌!
青霜閣,青霜閣!
他又猛的在房間裡踱起來步子來。若干年前,那場大荒十九浮族的浩劫,青霜閣就是始作俑者。
他如何能原諒了她,那個青琉,那些白紗的女人,跟白如今來自同一個地方!
冬薩尼終於冷笑一聲,轉身從枕下抽出刀,對著月光仔細的看。看著看著,他倏然冷笑起來,將外衣一披,提著刀轉身出門,大踏步的就到了青琉房間外。
他想了一想,暫時將刀往背後一藏,這才敲門。
裡面應了一聲,他推門進入,見青琉正在浣手,見他前來不禁吃了一驚,“有什麼事?”
冬薩尼沒有回答,慢慢合上門,一步步走上來。看著青琉在桌邊坐下,笑著斟茶。“喝茶嗎?究竟是什麼事?不是傷口疼吧?”
冬薩尼搖搖頭,又點點頭,慢慢亮出背後的刀,緩緩道。“是有事……殺你。”他說著,手腕一聳,鋼刀當頭劈下!
那青琉抬指一點,將那刀鋒彈開了一分,刀刃便鋒利的切入桌面。青琉連忙跳開來,急聲,“你別發力,傷口會流血的!”
流血流血!這個女人,怎麼跟那白如今一模一樣!他猛然又撲上來,刀鋒橫抹,顯然是含著恨意而來。青琉不敢再輕率,袖管裡衝出一條白練,將他的手腕纏繞,拉緊。“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動手,就算要動手,也等好了再說啊!”
冬薩尼聽到這話越發氣憤,高聲,“你別裝模作樣,青霜閣的人,我是不會原諒的!”
青琉聽到這裡,終於嘆了口氣。“原來被你是識破了。沒錯,我是青霜閣飛葉堂的堂主,也是閣主的近姬。只是,冬薩尼你……”
那句話宛若灌耳霹靂,冬薩尼一個錯愕,倏然冷笑。“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你是在耍我嗎,明知道是死對頭!還是覺得這樣玩貓哭耗子,很開心!”
對方明顯一怔,覺得這些話太過分了,連忙,“我並沒有此意,咱們好歹也算是盟友了,再加上,我也經常從如今那裡聽到你們的事,所以……”
“誰跟你是盟友!別提那白如今!”冬薩尼倏然打斷她得話,恨得咬牙。“別在我面前提白、如、今!”
白如今白如今,所有人的心裡就只有白如今,師父與他交好,蝴蝶小姐對他百般袒護,就連阿彌婭也……!
冬薩尼猛然轉動手腕,將那白練攪得粉碎,他瞬間直*上來,對準了青琉的心口!
可陡然間,兩下里有暗風襲來,他的憤怒矇蔽了雙耳,待感覺到一切時,只瞧見兩側有白紗的青霜閣女子奔襲,一瞬間後頸一疼,軟軟的跪倒下去。
“堂主,您沒事吧?”兩側帶著面紗的女子連忙趕上來,檢視她的傷勢,青琉搖搖頭推開眾人,好歹出了口氣。幸好接到了舒子夜的訊息,才帶著專門負責暗殺的曉劍堂成員來,否則,只怕真的躲不過冬薩尼的這一擊。
有青霜閣的女子抬起腳尖,僦了一下蹲跪在地上的異族族長,吃驚。“他……?”
青琉俯下身來,將他的心口微微一摸,嘆息。“他是急火攻心了,才做出這樣的事來。拿咱們的清心丸過來,喂他吃三顆。”
她說著,緩緩站起來,坐倒在桌面,眸子裡有隱憂:這個冬薩尼是大荒十九浮族的族長,卻對如今如此深惡痛絕。如今他在這些人身邊,真的安全嗎?他是不是一直在強撐著,這樣拋家棄業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