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的心一下子冷下來了,剛才她對著水晶球祈願,就是要看白如今的現在和將來。
那個球……卻毀滅了。
那個人……一下子沒有了將來?!
天照猛然趔趄了一下,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卻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高聲,“小姐,求你救救他,救救白如今!”
這次的蝴蝶小姐,卻也無能為力的搖搖頭,順著北方看上去,滿目蒼茫。
那個人……真的就要這樣斷送了嗎?斷送在這茫茫大漠裡,即使她,也看不透。
這種忽為凡人,忍受命運擺弄的感慨,倏然讓她痛苦的閉上了眼。
那個人,一直行走在生命的懸索上,用自己的性命堵上一切,可現在……該靠誰去,還有誰能拯救他……
厲雲駕馭著青鳥之羽,徑直落到了宰相府的院子裡,怒氣衝衝的朝舒子夜的書房裡奔去。
白如今隨後落地,卻覺得一顆心要裂開般的轟鳴著,他勉強扶著自己的胸口,眼前一片昏花,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脈,竟是跳動的若有若無。他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彷彿侵蝕般的痛楚,痛苦與麻木一點點的蠶食著他的身體。
突然間,他自己一怔,眼眶卻溼了。
然而,然而……小舒在那裡啊,怒髮衝冠的厲雲,也去那裡!
他猛然將嘴唇一咬,咬的流下血來,痛刺激著他萎靡的身子,終於促使他再次強起來,揪著衣襟,趔趄著趕上去。
厲雲一腳踹開了門,正見驚詫的舒子夜從燈火裡抬頭。見厲雲進入,他有些不自然的收著手裡的諫冊,訕訕的站起來。可還不待開口,厲雲就一步跨上來,猛然搶奪了他手裡的諫冊,才一看,就徹底的咬緊了牙。
“好啊,你竟然還在幹這些勾當!這上面寫的很詳細嘛,甚至連什麼人來拜訪,什麼時間走的,都被你記得一清二楚,你怎麼卻不提青霜閣的事,不提白如今!”他倏然將那諫冊攥緊,高高拋棄,用劍攪得粉碎。
“你果然跟白如今是一夥的,騙得我團團轉,真是好啊!我們這些人是什麼,是你向上爬的踏腳石,是你搖尾邀功的籌碼嗎!”他終於憤恨的起來,將舒子夜重重的推摔在牆壁上。那瘦削的白衣宰相摔在牆上,面壁上的字畫就一股腦的跌落下來,將他一身雪白掩住。
那一推是極重的,舒子夜的嘴角滲出血來,他微微的擦了一下,就那麼委頓在滿地字畫裡,什麼也不說,抬起頭看著黑衣劍客。
“住,住口……!”如今終於趔趄著跑進來,撞開了厲雲的劍刃,“阿雲……你說我什麼都無所謂,可是……可是你不能那樣說小舒,他受的那些痛苦與煎熬,你根本不懂……!”
厲雲猝然大笑,似癲若狂,“如果官拜顯赫是痛苦與煎熬,背棄出賣是痛苦與煎熬,那我是不懂!”
如今卻踉蹌著站直了,第一次朝他吼叫,“你根本什麼也不懂,什麼都不懂!混蛋厲雲,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委屈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你才是最不懂的!”
他說著,卻壓制不住的喘息起來,胸口起伏的嚇人,一張臉卻往死裡蒼白下去。
舒子夜的臉色終於變了變,掙扎起來,將搖搖欲墜的紈絝公子扶住,不讓他再講話,“別說了,如今……能有今日,只是我咎由自取。他要殺,便隨他吧。”
然而,如今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胳膊,“你胡說什麼……你死了,青青怎麼辦!你堅持了這些,不都是因為她嗎,你就這樣死了,她一輩子都不會……”他說著,卻陡然扣住心口,艱難的咳嗽起來,猛然間雙腿一軟,就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舒子夜聽他的咳嗽聲都斷斷續續,隨時要斷開了一樣,連忙下去扶著他,驚恐的,“如今,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白如今卻勉強推開他的手,攥緊胸口,跪著看厲雲的臉。“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小舒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家……他即便背叛過,也是情有可原的……小舒他,一直都是……”
然而,他的話戛然而止,忽然倒在了舒子夜懷裡。那身子竟然是死沉的,將白衣宰相壓得一下子躺倒在地上。
他卻不顧上痛楚的脊背,拼命搖撼著他,那個人卻死去了一般,緊蹙著的眉再也沒伸開。
“你少裝模作樣,起來!”厲雲盛怒未消,對那個癱軟在地上的紈絝公子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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