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夏夜吊芳妍(2)

作者:白如今·13小時前

那人卻不說話,將目光漸漸的投到如今身上,又落到了他身後的貢品和花草上。也有些吃驚,“你……也來祭拜清妍?”

如今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那個“也”字,忍不住笑笑,“你是來祭拜她的啊,真巧。”

對方點點頭,無聲無息的走上來,手裡似乎還拎著個食盒,也就在如今祭拜的地方慢慢蹲下,開啟食盒,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

他好奇湊上去,見他從那食盒裡一層層的拿出做工精緻的青銅狻猊爐,上好的線香,以及兩碟子果品並一沓紙錢,一壺兩盞。

等擺出了一切,那人就默默的半蹲下來,點了兩束香,卻忽而轉過頭來,慢慢的看著如今。“要上柱香……?”

那個人的臉也暴露在月光下,四十餘歲,威嚴的、尊貴的,線條硬朗英氣,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親近的隔閡。瞧髮色眼眸卻是大漠人,身子是強健的,被繁瑣紋理的華貴袍子包裹。

如今卻天生看不見隔閡,笑眯眯的上來捧了香,對那香爐拜了幾拜,便將那香插了,不客氣的順過一塊紅紅綠綠的點心,塞到嘴裡大嚼。“你是清妍夫人的朋友嗎?深更半夜的跑進來看她,還帶著這麼多東西……唔,這個點心蠻好吃的!”

對方的眸子微微一閃,卻不肯像他一般坐在泥上。他一直對著那香爐保持半蹲的姿勢,卻想了想,慢慢回答,“我是她的故人。”說到這裡,他卻轉過頭來看如今,反問,“你是她什麼人?我怎麼沒聽說,清妍認識你這樣年輕的人。”

如今攤攤手,換了個姿勢坐穩,“我其實不太認識她的,只是覺得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走了,我很傷心。”

對方沒有回答,轉頭去看著香爐前的野花,卻開始一張張的燒紙錢。

如今沒有阻攔,卻提醒著,“火小一點兒,咱們都是偷跑進來的,被人發現就糟了。”

對方一怔,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卻有著些微化不開的憂鬱。忽而,對方卻是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他毫不避諱,笑眯眯,“我叫白如今,白如今的白,白如今的如,白如今的今。”

白如今……

對方將那個名字斟酌了一番,默不做聲。

“時候不早了。”如今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微笑,“再不回去,他們就該擔心我了,對了,你叫什麼那,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對方明顯一怔,似乎有些不習慣,猶豫了良久,終於將那個好久沒用過的名字緩緩吐出。

“沙耶汗。”

“那麼,大沙子我先走了,有機會再見!”他絲毫不知道那個名字身後代表的身份,笑嘻嘻的立刻憑自己的喜好稱呼別人,擺擺手,倏然張開翅膀,飛向了夜空。

大沙子……沙耶汗對這個稱呼有些不適應,怔愣了好久,待抬起頭來,對方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夜空裡。

他苦笑了一聲,終於在靜謐的夜裡慢慢坐下,一寸寸的撫摸香爐,似乎撫摸到了清妍的面頰。

倏然,他微微低了頭,在夜色裡低喃。“清妍,我來看你了,過的好麼……”

說過了那一句,就什麼也沒再說,只那麼靜靜的注視著香上幾點亮點,似乎看到了那個人的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站起來,慢慢拍去了身上的塵土。

身旁的荒草卻忽而簌簌一動,黑衣無聲的禁衛軍隊長南為站在草後,半跪著低聲提醒,“皇上,夜深了,請起駕。”

星神帝終於站穩了,卻沒有回答,而是遙望著夜菊倚欄二樓的欄杆。

他分明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情景,就在這個地方,就是那方欄杆,以及蔓延開的輕紗簾幕,阻擋了她的容姿。

才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就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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