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卡倫》第6章 退縮?面對!(1)

作者:冷星瑋·1天前

巨獸覆滅,災難落幕,南城迎來了漫長的災後重建與治癒。

夜色漸深,救援工作依舊徹夜不停。燈光照亮殘破的街巷,無數救援人員依舊在廢墟之中搜救倖存者、清理殘骸、安置傷者,忙碌的身影穿梭在滿目瘡痍的城市各處,不曾停歇。

血腥味、塵土味、草木的腥氣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空氣裡,沉重又壓抑。

林嶼緩緩站起身,渾身依舊痠痛無力,體表的傷痕隱隱作痛。他步履蹣跚地走出角落,看著眼前這片破碎的故土,眼底一片灰暗,心底的愧疚與自責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廢墟街道之上,腳下是碎裂的磚瓦、斷裂的鋼筋、散落的雜物,曾經熟悉的街道、店鋪、樓宇盡數破碎,昔日熱鬧鮮活的南城,一夜之間淪為荒蕪煉獄。

一路走來,隨處可見哭泣的民眾、疲憊的救援人員、躺著傷者與逝者的臨時安置點。

每一幕畫面,都深深刺痛著他的心臟。

如果當初他沒有退縮,如果戰敗之後他能重新鼓起勇氣再戰,哪怕拼盡本源,也能大幅減少傷亡,也能護住更多鮮活的生命。

是他的怯懦,造就了這場更慘烈的悲劇。

無盡的自我否定纏繞著他,讓他抬不起頭,不敢首視任何人的目光。

他是光之巨人,是天生的守護者,卻在人間最需要光明的時候,躲在了黑暗角落,做了逃兵。

不知走了多久,熟悉的老城區輪廓,緩緩出現在視野盡頭。

相比於東城的徹底覆滅,老城區的損傷輕微了許多,只是部分牆體開裂、樹木傾倒、門窗破損,房屋大體完好,沒有出現大規模的坍塌與傷亡。

是因為當初他在東城拼死拖住巨獸十分鐘,變相護住了老城區的安穩。

可這份微弱的守護,在後續的逃避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蒼白可笑。

遠遠地,林嶼就看到自家小院門口,那個單薄蒼老的身影,正焦急地西處張望。

陳奶奶手裡拿著手電筒,燈光微微晃動,蒼老的身軀在晚風之中微微顫抖,目光緊緊望向街道盡頭,滿眼都是焦急、擔憂與惶恐。

災難爆發之後,全城混亂,通訊中斷,她被困在家中,看著遠處東城的驚天鉅變,聽著漫天的巨響與尖叫,滿心都是在外上學的孫子的安危。

整整十幾個小時,她一夜未眠,寸步不離守在門口,焦急等待,苦苦期盼。

看到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緩緩走來,陳奶奶渾濁的眼底瞬間亮起光芒,所有的惶恐與不安盡數化作洶湧的暖意,她快步迎了上來,不顧晚風蕭瑟、地面殘破。

“小嶼!你終於回來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奶奶快步走到他身前,伸出蒼老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他的手臂、臉頰,看著他渾身破碎的衣衫、滿身的傷痕,眼底瞬間蓄滿了淚水,滿是心疼與後怕。

“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嚇壞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快讓奶奶看看!”

老人的聲音哽咽顫抖,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擔憂,沒有絲毫責備,沒有絲毫質問。

哪怕城市傾覆、災難臨世,在奶奶的眼裡,從來都只有他的平安。

看著奶奶慈祥溫柔、滿是心疼的模樣,林嶼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崩潰。

十七歲的少年,在戰場之上不曾落淚,在戰敗之時不曾示弱,在滿心愧疚之時不曾軟弱,此刻在唯一的親人面前,眼底瞬間紅了一片,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而下。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自責、所有的怯懦,盡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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