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夫君周清河,當朝最年輕的治水功臣。
他披著墨色大氅,神色平靜,眼底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師兄,這下可放心了?”
周清河的師妹蘇婉兒端著熱茶走上前,遞到他手裡。
“方才我親眼瞧見屋裡起了青光,定是嫂嫂把最後一根靈羽燒了。”
“往後啊,她就只是個尋常內宅婦人了。”
周清河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他低聲道:
“她心太野,仗著那幾根羽毛,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如今沒了依仗,安安心心做我的周夫人,對她,對腹中的孩子,都是最好的結果。”
我懸在半空,死死攥緊了拳頭。
他為了逼我變成他想要的模樣,竟拿周家滿門的性命做賭注,逼我點燃最後的靈羽。
他口口聲聲為了孩子,卻不知孩子已經隨我化成了死血。
“大人,門底下好像有水。”
守門的家丁指著房門下方。
那裡,一縷極細的暗紅血水混著融化的積雪,慢慢漫了出來。
蘇婉兒眼皮一跳,立即上前,用鞋尖擋住那道血痕。
“大喜的日子,胡唚什麼?定是嫂嫂打翻了洗臉水。”
她扯住周清河的衣袖,柔聲道:
“師兄,嫂嫂性子烈,眼下定然在裡頭生悶氣,咱們還是別去觸黴頭了。”
周清河點了點頭,無奈地笑了笑。
“她向來小孩子脾氣,隨她去吧。”
“把院門鎖上,讓她在裡頭靜思一晚,明日一早,我再親自來哄她。”
鐵鎖落下,周清河帶著眾人有說有笑地離去。
院門關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
他大概以為,明日一早,我還會像從前那樣衝他發脾氣,再被他一句軟話哄好。
可他不知道,我連明日都沒有了。
晨曦微露時,院外傳來了周清河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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