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找我嗎？”
聲音從空中落下來，不輕不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
祈葉第一個抬起頭。那個銀白色的身影從高處的沙丘上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
雙手抱胸，脊背挺首，紅色的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
蓋亞。
雷伊背對著那個方向，沒有轉身。他的肩膀繃緊了，脊背像一根被拉滿的弦。風從他身上掠過，金色的頭髮在沙塵中輕輕晃動，但他的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雷伊。”蓋亞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近了一些。
他己經走下沙丘，站在了平地上。
“我找了你五百年。”蓋亞說，“你倒好，自己回來了。”
雷伊終於轉過身。
兩雙眼睛對視的瞬間，風都停了一瞬。金色的眼睛和紅色的眼睛，隔著幾百步的距離，隔著五百年的時間，隔著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和沒解開的結，就那麼看著對方。
“我沒找到無盡能源。”雷伊先開口，聲音很沉。
蓋亞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雷伊麵前，停下來。兩靈的身高差不多，平視的時候，誰也不需要仰頭。
“我不希望你們成為仇人。”
“我也不希望我們在小葉子面前打起來。”
蓋亞說完那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
祈葉站在原地，看看蓋亞，又看看雷伊。兩雙眼睛對視著，但誰也沒有先動手。風從沙丘上吹下來，帶著細沙，從他們之間穿過。
“我也知道不能在小葉子面前打。”雷伊說，聲音比剛才更輕。
“廢話。”
雷伊沒有接話。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祈葉。祈葉站在那裡，該伊趴在他頭頂，身體繃得緊緊的，像一顆被拉緊的彈簧。雷伊的目光在祈葉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巴斯特。”雷伊開口，聲音沉下來，“你剛才說，有件事情想了很久。是什麼？”
巴斯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被風一吹，在臉上留下兩道細細的痕跡。他看了看雷伊，又看了看蓋亞。
“是…是我的錯。當初的那封信，是我偽造我爸爸的筆跡寫的。”
“你當年為什麼那麼做？”蓋亞眉頭緊鎖…
“是因為…我認為我們其實根本不需要無盡能源。因為我們不斷的濫用無盡能源才讓赫爾卡星從一顆長滿植被的星球變成如今的荒漠更是一顆冰冷的機械星球。都沒有多少精靈願意待在這裡…
這並不是我期待的赫爾卡星，赫爾卡星沒有走向更好的未來，而是一種毀滅，一種會殺死赫爾卡星的毀滅。”
“所以你就偷走了無盡能源。”雷伊說。
巴斯特點點頭。“對。我想讓赫爾卡星學會在沒有無盡能源的情況下也能活下去。我想讓我的族人不再依賴一個東西。我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低到幾乎聽不見，“我想讓我爸爸看到，我們不需要那個東西也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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