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伊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也落在祈葉臉上。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解釋的注視。
祈葉被那兩道目光同時盯著，後頸的汗毛豎起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鞋子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映出頭頂應急燈慘白的光。
“我……”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不用解釋。”譜尼的聲音打斷了他，依然很平，沒有起伏，“我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告訴你，我能看到。”
祈葉抬起頭，看著譜尼。那道白金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一點，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那雙模糊的眼睛裡映出他的倒影。
“每一個靈魂都有自己的來處。”
“前輩。”雷伊終於開口，聲音很穩，“您說的‘不屬於這個世界’，是指什麼？”
譜尼沒有回答雷伊的問題：“祝你在此世界得一方太平。”
那道白金色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的金光穩定下來，不再波動。祂只是看著祈葉，目光穿過蓋亞的肩膀，落在那個低著頭的小小身影上。
“每一個靈魂都有自己的來處。”譜尼又說了一遍，聲音依然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些來處，是來處。有些來處，是歸途。”
雷伊伸出手，輕輕按在蓋亞肩上，沒有用力，只是一個制止的動作。蓋亞的肩膀繃了一下，但沒有再往前。
“前輩。”雷伊開口，聲音很穩，“您說的這些，我們記下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先帶小葉子回去休息。他消耗過度，還沒完全恢復。”
祂微微點了一下頭。
“每一個生命都或多或少來自別處，但在這兒皆是這個世界的生命。願你們一路順風，暢通無阻。”
雷伊點頭轉身，拍了拍蓋亞的肩膀，又看了祈葉一眼。“走了。”他說，聲音放輕了一些。
祈葉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聽到雷伊的聲音，聽到蓋亞轉身時衣服帶起的細微風聲，聽到艙室的門被推開時的“咔嗒”聲。他抬起腳，跟在雷伊和蓋亞身後，走出那間艙室。
艙室的門在身後合攏。走廊裡應急燈的光比艙室內更暗一些，慘白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冷意。
“小葉子。”蓋亞突然開口，沒有回頭。
“嗯。”
“譜尼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祈葉抬起頭，看著蓋亞的後腦勺。
“我沒放在心上。”祈葉說。
“騙誰呢？”蓋亞哼了一聲，“從艙室出來你就沒說過話。平時你雖然話不多，但也沒這麼安靜。”
祈葉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確實在想著譜尼說的那句話，想著“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幾個字。
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他是穿越來的，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系統。但這個秘密他藏了幾百年，藏得很好。
現在被譜尼一句話就翻出來了，像掀開一塊石頭，底下的東西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蓋亞。”雷伊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制止的意味。
蓋亞閉嘴了，但沒完全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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