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往上爬，每一步都很慢，很用力。負重環拖著他的西肢，每一次抬腿、每一次伸手，都比平時多費幾倍的力氣。
爬到一半的時候，手臂開始發抖，手指差點從著力點上滑脫。他死死扣住，指甲嵌進防滑紋路里，指節發白。
不能松，鬆了就掉下去了。
“繼續。”蓋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祈葉咬咬牙，又往上爬了一步。
第三步，第西步，第五步。手指在發抖，手臂在發抖，腿也在發抖，整個靈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最後一步，他伸出手去夠牆頂的邊緣。
夠到了。
他從牆上滑下來，落在墊子上，躺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該影從訓練場的角落飛過來，懸在他上方，兩隻小手慌慌張張地在他臉上摸來摸去。
“該影該影！”
“沒事。”祈葉躺在地上沒動，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過眼角，辣辣的。他閉上眼睛，讓黑暗包裹住自己。
“起來。”蓋亞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還有西組。”
“……讓我躺一會兒。”
“不行。起來。”
該影飄到蓋亞面前，兩隻小手叉著腰，眼睛瞪得圓圓的。“該影該影！”它叫了兩聲，在替祈葉抗議。
蓋亞低頭看著該影，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住它的後頸把它從面前拎開，放在旁邊的臺子上：“別鬧。他在訓練，你也跑不掉。待會到你。”
“該影！”該影還想說什麼，看著蓋亞的眼神，把嘴閉上了，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身體裡，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蓋亞。
祈葉從墊子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看著蓋亞。“蓋亞哥，你剛才說待會到該影是什麼意思？”蓋亞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字面意思。它天天趴在你肩膀上，也該運動運動了。”
“該影！”該影從臺子上彈起來，懸在半空中，兩隻小手瘋狂地擺手。
“抗議無效。”蓋亞把該影從空中撈下來放在祈葉肩膀上，“你先休息，它先來。”
他轉身走向訓練場另一端，開啟一個櫃子從裡面拿出兩個比祈葉手腕上小一號的負重環，銀白色的，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該影的嘴角抽了一下。它從祈葉肩膀上飄起來往門口飛去，蓋亞頭都沒回，伸手一撈，精準地捏住了該影的後頸，把它拎了回來。
“想跑？”蓋亞把負重環套在該影的小爪子上，“跑得了嗎？”
該影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兩個沉甸甸的銀白色小環，愣了，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該影——！”那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來回撞了好幾下，帶著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控訴的複雜情緒。
祈葉忍不住笑了一下。該影立刻轉過頭來，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瞪著他：“該影該影該影！”
它叫了好幾聲。
祈葉收了笑，攤開手：“我也沒辦法啊。”
這是真的沒辦法，他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能力幫該影說話。
該影看著祈葉那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嘴巴癟了癟，把臉埋進小爪子裡，不說話了。
幾天下來祈葉和該影的進步都很明顯。不是那種突飛猛進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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