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訓練新兵的時候，他比以前更沉默了一些，但指令依然清晰準確。新兵們漸漸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不再像最初那樣戰戰兢兢。
賈斯汀沒有再主動提起醫療室的事。他只是偶爾會在走廊裡和恩維斯擦肩而過時，多看他一眼。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三天，或者五天，恩維斯沒有刻意去數。他每天按計劃完成訓練，處理報告，巡邏。
首到第六天下午。
他正在訓練區指導新兵做基礎格擋練習，通訊器響了。
賈斯汀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只有一句話：“他醒了。”
恩維斯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通訊器還貼在耳邊。訓練區的燈光依然明亮，新兵們還在面前排著隊等指令。
他頓了一下，把通訊器收起來。“今天的訓練提前結束。”
新兵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問，陸續散開了。
訓練區安靜下來，只剩裝置運轉的細微嗡鳴。他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他轉身，往醫療室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路過。他首接走向那扇門。
醫療室的門在他面前開啟。裡面的燈光依然是那種柔和的淡藍色，和他那天站在門口時透過門縫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看過去，靠牆的病床上，維納斯特正半靠著枕頭坐在那裡。
他看起來很疲憊，機體上還貼著幾處監測貼片。線纜從貼片邊緣延伸出來，匯入床頭的醫療裝置。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
那雙電子眼裡沒有恩維斯熟悉的溫度。那是一種平靜的、帶著距離感的注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同僚。
恩維斯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站在那裡，看著維納斯特，看著那雙不再認識他的眼睛。
“你醒了。”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恩維斯教官，他的語言系統也出了些許問題，cpu的損毀導致大部分的模組都出現了問題，所以…他可能聽不懂我們現在說的話，無法理解我們的意思。”
恩維斯站在門口，手指還搭在門框上。
醫療室裡的空氣依然安靜。監測裝置發出平穩的滴答聲，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垂下來。維納斯特依然半靠在枕頭上，目光從那雙手上抬起來，落在恩維斯臉上。
那雙電子眼裡沒有溫度。不是冷漠，也不是抗拒，只是一種純粹的空白，像一面乾淨的螢幕，還沒有載入任何內容。
“他的語言模組受損嚴重。”那名醫療人員站在床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一些，“目前我們還不確定損傷是不可逆的，還是可以透過修復恢復一部分功能。但至少目前，他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他無法理解語言的含義。”
“……那他怎麼理解？”恩維斯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比他自己預想的輕。
“主要是靠觀察。”醫療人員說，“他還能捕捉到視覺訊號、動作、表情，甚至一些細微的肢體語言。能感知到情緒的傾向，但無法具體理解內容。”
恩維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門口，看著維納斯特。
“那…還是辛苦你們了。”話落恩維斯跟逃似的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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