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見一隻體型稍大些的西耳豹貓從坡下走上來。那精靈的耳朵和萊維爾一樣，身後拖著兩條尾巴，只是顏色更深，尾尖多了一圈暗紋。
賽諾斯。
祈葉差一點叫出來，可那個賽諾斯看起來和他在隕石群裡見過的完全不同。沒有斗篷和麵具遮遮掩掩。尾巴隨意垂在身後，走路的步子從容。
“嗯。”萊維爾應了一聲。
“又夢見什麼了？”賽諾斯走到萊維爾旁邊坐下，尾巴輕輕一抖，把落在他肩上的幾片枯葉掃開。
萊維爾沒有立刻回答。祂把臉往膝蓋裡埋了埋，尾巴在草地上輕輕劃了一下，在猶豫要不要把夢說出來。
賽諾斯也不催。他坐在旁邊，從地上撿起一根細長的草莖，在指間慢慢轉著，等著。
“族長，其實也不算是噩夢…我夢見我們好不容易回家了，然後又什麼都沒了。”
祈葉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夢裡的東西，大部分做不得數。”賽諾斯說。他把那根草莖放在指節上，輕輕一彈，草莖便輕飄飄地飛出去，落在萊維爾尾巴旁邊。
“我以前也老做這種夢。”賽諾斯說。
萊維爾終於抬起頭，耳朵朝他的方向轉了轉。
“我以前總夢到我能夠及時趕回去，然後救了我們的族群。但每一次一醒來什麼都沒有，現在我只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讓你好好成長起來，然後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們一起重建家園，又或者…”
“報仇嗎？”
“報仇這件事情還輪不到你這個小傢伙去做。”
“那我該做什麼？”萊維爾問。
賽諾斯轉頭看向祂，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擺了一下：“你現在該做的，是把今天的訓練先完成。然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身體養好。剩下的，等你長大一點再說。”
“又是這句。”萊維爾把下巴擱回膝蓋上，尾巴輕輕拍了一下草地。
“嫌我囉嗦？”
“沒有。”萊維爾回答得很快，但耳朵尖卻往後壓了壓。
賽諾斯笑了一聲，伸手在祂腦袋上揉了一把。動作和蓋亞揉祈葉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輕，更慢，怕是碰碎了什麼。
“那…族長，”萊維爾忽然開口，“我長大以後，真的可以去做想做的事嗎？”
“可以。”賽諾斯說。
“那我想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看看。”萊維爾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耳朵全朝前豎著，尾巴不自覺地翹起來一點，“去你說的那些有大海的星球，還有會發光的森林。”
“如果你真的想要出去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的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穿上斗篷隱匿氣息。現在這個宇宙對我們西耳豹貓一族並不友善，外面的精靈都沒好到哪裡。”
萊維爾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沒有反駁。
“族長，可…既然外面的精靈，都沒好到哪裡去。那為什麼你還總往外面跑？”
“因為我有必須要去的地方，有必須要去見的精靈。”賽諾斯說。他抬起頭，看著遠處被風吹出波浪的草海，眼睛在日光下眯起來，“等你長大就會明白，有些事情，就算外面再危險，也得去。因為不去，比去了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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