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開一步,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還未等沈聽遲鬆一口氣,就見她托腮慢慢道:“距離這麼近,我還以為你會和上次一樣推開我呢。”
客廳的攝影機都關了,但沈聽遲卻沒料到她會如此旁若無人地提起那天的事,似乎被他推倒在地並不丟人。
沈聽遲視線落在她臉上,他想轉移這個話題,便溫聲問:“池小姐這是失眠了?我帶了褪黑素,需要拿給你麼。”
可池鹿卻沒有像安淼一樣,順著他的話題走。
她漂亮的狐狸眼睜大,好奇地看向他,“失眠的不是你嗎?”
沈聽遲唇角銜笑,“……只是被你吵醒了。”
“啊——我以為你是聽覺和觸覺太敏感,才到一樓看劇本催眠。”池鹿幫他把劇本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吻戲?”
沈聽遲見池鹿將劇本遞過來,輕柔的語調裡盡是對他的關心,“之前對你做過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以後不會了。不過,你如果真的有這方面的隱疾……”
沈聽遲抬起眼眸。
卻見池鹿目光誠懇,像是真的在幫他想辦法,甚至為了照顧到他作為男人脆弱的自尊心,連聲音都壓低了些許。
“作為同行,以及你的劇粉,我希望你以身體為重,先不要強求自己接吻戲,去看醫生做個全身檢查才最要緊。”
“……”
沈聽遲眸光泛冷,在池鹿即將起身時,他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劇本再度掉落在地。
沈聽遲親眼目睹過,也聽各路導演評價過池鹿的演技——誇張而俗套,幾乎不睜眼就能猜到她怎麼演,生氣是瞪眼,委屈是癟嘴,算計人時眼睛會滴溜溜亂轉,生怕觀眾看不出她是反派……
再美得人在鏡頭前五官亂飛時,也讓人溺愛不起來。
而此刻的池鹿被他注視著,神情由擔憂轉為訝異,那張嬌媚與清純並存的臉蛋上,卻獨獨看不見偽裝的痕跡。
要麼是她的演技在一週內飛躍了。
要麼是她真的只是單純放下了這段感情,出於粉絲在擔憂他的身體,擔心他某些功能“有障礙”。
但前者可能性為零。
沈聽遲的臉色幾度變幻,最後才垂眸冷笑了笑,“多謝你關心。”
池鹿搖了搖頭,乖巧道:“……沒關係的,我也只是想彌補當時的傷害。”
她正想將手抽回來,卻聽到黑暗中又傳來一聲輕響。
這一次,聲音是從大門口傳來的。
池鹿還未分辨出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輕響,就聽到又是一聲“咔嚓”。
大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銀灰色的打火機被夾在靈巧修長的雙指間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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