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命人修好了鳳儀宮,卻不許任何人住進去。
那幅被雨泡爛的江南煙雨圖,也被他一片片拼好,掛回原處。
可畫上的餛飩鋪已經糊成了一團。
就像他遲來的情意。
看著值錢,其實沒什麼用。
我的鋪子在半年後擴成了三間。
海棠樹到底沒砍。
春天開花時,客人都愛坐在樹下吃餛飩。
長公主偶爾會微服過來。
臨安知府也常來,不過每次都會自帶銀針,吃一口扎一下,生怕我毒死他。
青黛養好傷後,成了鋪裡的大掌櫃。
她算賬比我快,罵人也比我兇。
誰敢少給一文錢,她能追出二里地。
開張滿一年的那天,我取出最後一根宮中帶出來的金條,熔了做成一塊招牌。
上面還是四個字。
雲舒餛飩。
我站在梯子下指揮夥計。
“往左一點。”
“歪了,再往右。”
青黛在門口擺桌子,忽然問我:
“姑娘,您後悔嗎?”
“後悔什麼?”
“那可是皇后之位。”
我看了一眼灶上的鍋。
白白胖胖的餛飩在熱湯裡翻滾。
門外陽光正好,海棠花落了一地。
沒有宮規,沒有鳳冠,也沒人能決定我該住哪間屋子、吃什麼東西、跪著伺候誰。
我盛出一碗餛飩,撒上蔥花和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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