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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吏被他抓得手臂發麻,往後縮了半寸。
“回沈公子,蘇主事上了第二輛藥車,車簾放下來之後就沒掀開過,不曾回頭。”
沈硯之的手慢慢鬆開。
顧明珠站在屏風旁,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磕。
“一個醫女罷了,拿捏什麼架子,北境那種苦寒地方,她住不慣三天就得哭著往回跑。”
蕭景珩沒理她,抓起桌上的交接文書就往外走。
“備馬。”
沈硯之沒說話,轉身跨出門檻,衣襬掃過地上那份沾灰的婚書,連看都沒看一眼。
顧明珠在後面喊了兩聲,沒人應她。
此時,我們的藥車剛過懷來驛。
驛丞捧著剛送到的羽檄,額頭全是汗,說前面三十里外的柳林坡有小股流民衝撞了戍卒,十幾個傷兵正往驛道上抬,讓我們就地接應。
我跳下馬車,讓人把後車的油布掀開,當場支起條案。
第一批傷兵抬過來時,血已經把草蓆浸透了。
最重的一個小卒大腿被鏽鐵劃開半尺長的口子,血還在往外湧。
隨行醫女蘇禾翻開藥箱,手突然頓了一下。
“蘇主事,止血散只剩四包了。”
我手裡的銀針沒停,抬頭看了一眼藥箱夾層。
原本這裡應該有六包上好的白及止血散,另外兩包,昨夜泡在顧明珠打翻的桂花釀裡,已經廢在了京城女醫署的案頭上。
四包藥撒下去,只夠壓住前頭三個重傷員的血口。
後面還有四個傷兵躺在擔架上哼哼,傷口泡了雨水,已經開始泛白。
“這兒離清水縣城多遠?”
驛丞趕緊回話,說抄近路過去也就十里地,縣裡有一家濟世堂,東家早年給邊軍供過藥。
我淨了手,把主事木牌揣進懷裡,點了個腳力快的醫吏跟我走。
“蘇禾,你先拿炒炭末混著黃連水給他們壓一壓,我半個時辰內帶藥回來。”
趕到清水縣時,天已經黑透了。
濟世堂正在上門板,掌櫃一聽我要二十包止血散和十斤金創藥,上下打量了我兩眼,手把門板合得更緊了。
“姑娘,這幾日北邊不太平,生面孔拿不出官憑,這麼多傷藥我可不敢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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