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二百七十六章 地脈沉鳴，舊驛遺音
密道之中一片漆黑，只有楚驚塵腕間殘存的微弱蛟紋靈光，漾開一點暗紅微光，勉強照亮身前數尺的石路。厚重石壁閉合的震顫餘波還順著腳底岩層傳來，外頭玄陰修士的怒吼被層層岩石阻隔，變得沉悶遙遠，卻依舊隱約可聞。
楚驚塵腳下踉蹌，靈汐立刻伸手穩穩托住他半邊臂膀，感受著他身軀不停的輕顫。他脖頸處的紫黑邪紋尚未褪去，識海里淵濁殘念仍在反覆衝撞鎖魂鏈，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神魂抽痛。
“你撐得住嗎？”靈汐壓低聲音，短刃橫在身前，目光警惕掃視密道兩側粗糙巖壁。石壁上佈滿細小裂隙，偶爾有帶著土腥的水滴墜落，滴在石面上叮咚作響。
“尚可。”楚驚塵緩緩吐納，蛟族血脈靈光一點點收攏，壓制識海翻湧的灰黑霧靄，“這條密道是當年蛟族巡檢的應急逃生地道，順著地脈修建，只是年代太久，不知前方是否有坍塌斷口。”
二人緩步向前，腳下石路微微傾斜，一路向下，地底的寒氣越來越重。密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綿長的轟鳴，並非來自後方追兵，而是岩層深處本身的震動，彷彿有龐然大物在沉睡之中翻了個身。
“地脈在動。”楚驚塵駐足，指尖貼在巖壁之上，暗紅靈光滲入石層，“方才催動輔陣牽動地氣，不光打開了這條密道，也驚擾了地底沉眠的淵濁。此地的地脈本就被淵濁侵蝕，再震盪下去，很可能引發塌方。”
話音未落，頭頂簌簌落下細碎碎石。巖壁縫隙裡，絲絲灰黑濁霧緩緩滲出，在半空凝成細小濁絲，遙遙朝著二人飄來。
靈汐抬手，瑩白靈力漫出，將靠近的濁絲灼燒殆盡。“追兵那邊，會不會想辦法破開石壁追進來？”
“石壁厚重，又有輔陣最後的餘力封鎖，短時間難以鑿開。”楚驚塵搖頭，“但他們可以繞行，尋密道另一端出口堵截我們。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條地下通道。”
二人繼續前行，密道漸漸開闊，前方出現一處小型石室。石室中央立著一方殘破的蛟族碑刻，碑身大半被淵濁腐蝕，上面殘存幾行古老蛟文。碑刻底座凹陷，留有一處方形凹槽，尺寸大小，恰好可以安放陣盤。
“原來陣盤原本是成對的。”楚驚塵走到碑前，指尖撫過凹槽邊緣，“主陣盤放在驛站石臺，這塊副陣盤安置於此，兩相呼應，共同鎖控這片區域的淵濁。有人取走主陣盤，卻沒有動這塊副座。”
靈汐環顧石室四周，忽然留意到碑刻後方，還有一道低矮的拱形洞口，洞口被大量坍塌碎石半掩。洞口外有風流動，說明連通地面或者另一處地下空間。
“出口在那邊！”靈汐抬手指向拱洞。
可就在這時，楚驚塵識海之中，淵濁殘念驟然爆發！鎖魂鏈上新裂的紋路猛地向外延展，灰黑邪力順著經脈直衝腦海。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周身靈光劇烈起伏，眼底迅速蒙上一層灰霧。
“楚驚塵！”靈汐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淵濁低語在識海轟然炸響，引誘他放棄抵抗，擁抱無盡濁力。楚驚塵咬緊牙關，舌尖咬破，劇痛喚醒殘存清明，蛟族血脈全力爆發，猩紅靈光在體表暴漲，硬生生將那股席捲神魂的邪力暫時壓回識海深處。
“不能在此久留，地脈震動越來越強。”楚驚塵喘息著，額頭上佈滿冷汗，“我們清理碎石，從拱洞離開。”
靈汐立刻上前，短刃揮動，劈砍鬆動石塊，將擋在洞口的碎石一塊塊撥開。碎石不斷滾落，拱洞通道一點點顯露出來。
身後密道方向，忽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是玄陰修士已經尋到辦法，開始強行轟擊閉合的石壁！石塊崩裂的聲響一聲接著一聲，石壁的封鎖撐不了多久。
“他們追來了！”靈汐回頭沉聲說道。
楚驚塵望向拱洞之外，洞口吹來的風帶著草木氣息，應當距離地表不遠。可岩層持續震顫，頭頂巨石搖晃，隨時可能整片崩塌，將整條密道徹底掩埋。
“走！”楚驚塵攥緊拳頭，猩紅靈光護住二人，“穿過拱洞，搶在塌方之前離開地底！”
靈汐不再遲疑，攙扶著楚驚塵鑽入拱洞。身後，轟擊石壁的巨響越來越近，岩層轟鳴不絕，碎石如雨墜落，整片地底，已然瀕臨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