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六十六章 殘音繞凡界，劫火映歸途
天光漫過崩塌的黃泉裂隙，將天地間最後一縷陰邪滌盪乾淨。
楚驚塵與徐瀟相攜而立，方才那一戰耗盡神魂道基，此刻餘勁散去，渾身筋骨皆泛起陣陣刺痛。他掌心溫熱，緊緊扣著徐瀟的手，彷彿一鬆手，這劫後餘生的安穩便會隨風散去。
徐瀟指尖輕顫，撫過他唇角未乾的金色血跡，眸中疼惜幾乎要溢位來：“你燃了自身道基，再不調息，便要傷及根本了。”
“無妨。”楚驚塵輕笑，聲音雖輕，卻依舊穩如磐石，“萬靈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斷匯入體內，修復速度，遠比我想象中更快。”
他抬眸望向凡界方向。
遠方雲海翻湧，山川河流重現輪廓，原本被紀元怨毒籠罩的大地，此刻正一點點恢復生機。凡界生靈的歡呼與祈願如潮水般湧來，化作縷縷金光，纏繞在兩人周身，暖意流淌四肢百骸，撫平了激戰留下的創傷。
徐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凡界無恙，萬靈得安，這一戰，我們終究是勝了。”
“勝的不是你我。”楚驚塵搖頭，目光深邃，“是萬靈不屈，是大道未泯。黑袍尊主以執念成魔，以眾生為祭，從踏上那條路開始，便已註定隕落。”
話音剛落，腳下大地忽然微微一震。
原本徹底閉合的黃泉裂隙深處，傳來一聲極淡、極遙遠的低鳴。
那聲音不似黑袍尊主的癲狂，也不似萬古之主的霸道，更像是一縷殘音，穿透層層時空，落在兩人耳畔。
徐瀟臉色微變，長劍瞬間出鞘：“還有餘孽？”
“不是敵人。”楚驚塵抬手按住劍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是上古殘韻，是黑袍尊主最後一絲未散的執念，也是……被我們忽略的真相。”
他閉上雙眼，神魂悄然延伸，探入那片剛剛穩定的虛空之中。
剎那間，無數破碎畫面湧入識海——
上古戰場烽煙四起，梟影橫空，與一尊籠罩在混沌之中的身影對峙。那身影並非黑袍尊主，也非被壓制的萬古之主，而是一道更為古老、更為縹緲的存在。
他聽見了無數低語。
“紀元輪迴，劫火不滅……”
“凡界為基，萬靈為薪……”
“萬古之主，不過是執棋者手中一枚棄子……”
“真正的劫，不在黃泉，不在九幽，而在……”
話語戛然而止。
楚驚塵猛地睜開眼，金色眸光劇烈波動。
“你看見了什麼？”徐瀟急忙問道。
“一段被抹去的上古真相。”楚驚塵聲音低沉，“黑袍尊主恨我、佈局萬古，並非全因一己私仇，他亦是被人誘導，淪為棋子。我們方才截斷萬古之主的降臨之路，不過是打碎了表層陰謀，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藏在紀元陰影之中。”
徐瀟心頭一沉：“連萬古之主，都只是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