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七十四章 星火入凡土，暗潮藏青冥
隕星淵的夜，靜得能聽見靈脈流淌的聲響。
金膜如薄紗覆在淵底，梟首劍深深嵌在青石臺心，劍身上的三道紋路——除祟、護生、守心，在夜色裡泛著溫潤的柔光，與天際星河遙遙相應。楚驚塵與徐瀟並未離去，只是倚著劍，坐在石臺邊緣，望著凡界萬家燈火，從璀璨點點，漸漸淡成零星睡意。
徐瀟指尖輕輕拂過青鋒劍，裂痕早已徹底癒合，劍刃澄澈如秋水，隱隱透著與梟道同源的安定氣息。她偏頭看向身側之人，月光落在楚驚塵輪廓分明的側臉，少了幾分戰時凜冽，多了幾分人間溫和。
“方才那少年……”徐瀟輕聲開口，“田埂之間，禾苗枯敗，一枚守者種子便讓生機重煥，這般機緣，落在尋常凡人身上，當真穩妥？”
楚驚塵望著遠方那道微弱卻堅定的梟紋微光，眼底泛起淺淡笑意：“梟道本就生於凡土，長於民心。從前是我以一己之力扛下萬古恩怨，而今邪根已除，真正能護得住凡界的，從不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是身在煙火裡的眾生。”
他抬手，梟佩自衣襟內浮出，微光輕顫，凡界地圖再次鋪開。地圖之上，不止江南、中原、西北三地，那些原本微弱的黑點，此刻正以隕星淵為中心，緩緩亮起細碎金芒。
有的在深山古村，有的在渡口商船，有的在邊塞軍營，有的在書院墨香之間。
每一點亮起，便代表一枚守者種子生根發芽。
“他們修為不高，無驚天動地之能，甚至不知修仙問道。”楚驚塵指尖輕點其中一枚微光，“但他們心有善念，願護身邊一隅，這便夠了。梟道之力，不求稱霸三界，只求寸土皆安。”
徐瀟輕輕頷首，心中豁然明朗。
從前她執劍，為復仇，為除邪，為心中道義。而今她執劍，為人間炊煙，為阡陌良田，為眼前這人，也為這千千萬萬素不相識的凡人。
“既如此，我便陪你在此坐鎮。”她青鋒輕頓，劍身青光與梟佩金紅相映，“凡界初定，百廢待興，總有人心不足者，窺伺靈脈，覬覦梟道之力。”
楚驚塵轉頭，目光落在她眼底，溫柔而堅定：“有你在，便是萬邪不侵。”
話音未落，梟佩忽然一震。
原本平和溫潤的光芒，驟然凝作一道銳芒，直指地圖極西之地——那是一片連綿萬里的蒼茫山脈，名為青冥山脈。
此處山高谷深，瘴氣瀰漫，自古便是凡界修士極少踏足之地。地圖之上，那裡本該是一片空白，此刻卻突兀浮現出一團濃如墨汁的暗紋，那暗紋並非邪星殘力，卻帶著一股陰冷、詭譎、與凡界生機格格不入的氣息。
楚驚塵眉頭微蹙。
萬古邪主殘魂已滅，邪星之力盡數滌盪，凡界靈脈重煥生機，按理來說，不該再有這般濃郁的陰邪之氣。
“不是凡界之物。”他沉聲開口。
徐瀟瞬間起身，青鋒劍橫於身前，劍意凜然：“域外之敵？還是……另有隱情？”
“不清楚。”楚驚塵掌心下壓，梟首劍在青石臺中嗡鳴一聲，金紅之力順著靈脈脈絡，直探青冥山脈深處，“我以梟道本源查探，那處陰邪之力極深，似被某種古老陣法掩蓋，方才守者種子大範圍覺醒，才將其逼出一絲痕跡。”
他目光凝重，望向西方天際。
夜幕之下，青冥山脈方向，隱隱有一層灰霧翻湧，連月光都被吞噬殆盡，與凡界其他地方的安寧祥和，判若兩界。
“難道……萬古邪主之外，還有別的東西，盯上了凡界？”徐瀟聲音微沉。
楚驚塵沒有回答，只是閉上雙眼，心神與梟佩、梟首劍、整個凡界靈樞徹底相連。
剎那間，無數畫面湧入識海。
青冥山脈深處，地脈之下，有一片漆黑如墨的古地，地面刻滿扭曲符文，符文之間，散落著幾近腐朽的骨片與殘破甲冑。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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