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一百七十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陰風捲著漫天黑絮席捲整條長街，破碎的瓦片被邪力掀得漫天飛舞，落在地面噼啪作響。灰袍老者佝僂著身軀，一身灰袍盡數被自身噴出的黑血浸染，可那雙深陷的眼眸裡，卻只剩不死不休的瘋狂，周身翻湧的邪氣層層堆疊，竟隱隱壓過白衫老者散出的浩然鍾氣。
“你們以為毀去一枚本命邪種，便能萬事大吉？”老者沙啞的笑聲迴盪街巷，刺耳至極，“世人皆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潛心修習邪術數十載，早已備下無窮後手，單憑你們幾人，休想阻攔我復仇之路！”
話音未落，他雙掌快速結出繁複詭異的印訣，十指間黑絲纏繞，源源不斷鑽入周遭幾具死士體內。原本動作略顯遲滯的屍身驟然暴漲，皮肉之下青筋暴起，漆黑紋路爬滿臉龐，力量較之先前暴漲數倍，每一步踏下，青石板都會裂開細密紋路。
白衫老者木杖重重杵在地面，瑩白正氣自杖頭轟然散開，化作半透明光盾將楚驚塵三人護在身後。杖身刻著的古樸經文熠熠生輝，抵擋著死士輪番的瘋狂衝擊，可老者本就靈力損耗嚴重，方才又硬接數輪猛攻，光盾每承受一次撞擊，便會劇烈震顫，他後背微微佝僂，一口鮮血險些壓不住。
“老先生撐不住多久，我們不能一味防守。”楚驚塵肩頭傷口不斷滲血，浸染整片衣袖，他攥緊雙拳，將紊亂流轉的靈力強行收攏，目光掃過四方合圍而來的死士，“對方依仗屍身無窮無盡，拖到最後我們靈力耗盡，必敗無疑。唯有直擊那邪修本體，方能破局。”
徐瀟短刃在掌心轉了一圈，刀刃沾著黑霧留下的汙漬，他側身望向左側兩名死士，沉聲應道：“我從左翼牽制屍人，為你開路，靈汐姑娘以火符遠端掩護。”
靈汐輕輕點頭，指尖不斷跳動微弱赤色火苗，方才催動本命靈火損耗極大，此刻指尖都微微發顫，卻依舊眼神堅定：“我會以陽火牽制邪氣，不讓那些死士合圍堵截。”
分工既定，三人默契同時動身。徐瀟身形率先竄出，短刃寒光穿梭，專挑屍人關節薄弱之處下手，刀刃劃過之處，陽火附著其上，灼燒得屍人動作滯澀，硬生生拖住左側兩具死士。
靈汐緊隨其後，數道火符凌空飛出，烈焰落地炸開一片火牆，阻攔右側死士逼近，熊熊至陽之火灼燒黑霧，不斷消磨屍人身上依附的邪力，稍稍緩解光盾承受的壓力。
楚驚塵抓住間隙，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避開迎面撲來的死士，直取後方灰袍老者。拳風裹挾殘存清氣，帶著破風之聲轟向老者心口。
可灰袍老者早有防備，冷笑一聲抬手揮出厚重黑霧牆。楚驚塵拳頭撞上黑霧，只覺一股腐蝕刺骨的邪力順著手臂蔓延，身形被震得向後踉蹌兩步，肩頭舊傷再度撕裂，劇痛席捲全身。
“天真。”老者袖袍一揮，數道黑索自地底竄出，纏向楚驚塵四肢，“我說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們的招式、配合，我早已看得分明，你們的路數，我皆有剋制之法！”
地底黑索層出不窮，四面八方鎖向楚驚塵，他只能輾轉騰挪，無暇繼續突進。其餘死士擺脫火牆阻攔，再度朝著白衫老者的光盾瘋狂衝撞，光盾上靈光愈發暗淡，裂紋一點點蔓延開來。
白衫老者長嘆一聲，眉宇間染上疲憊：“此邪修術法詭異，步步留有後手，尋常剋制之法已然無用。”
灰袍老者立於黑霧中央，周身邪氣愈發濃郁，他抬手祭出一枚通體漆黑的骨笛，湊到唇邊吹奏起來。淒厲詭異的笛聲瞬間響徹清安鎮，鑽入所有人耳中，躲在屋內的鎮民只覺頭昏腦脹，心神不寧；楚驚塵三人更是心頭震顫，體內靈力運轉滯澀，渾身氣血翻湧，險些壓制不住內傷。
笛聲催動之下，遠處街巷角落，竟又緩緩爬出數具沾染黑霧的屍身，皆是此前混戰中倒下的邪修，如今盡數被骨笛邪力喚醒，成為全新的死士。
“殺不完的屍人，耗不盡的邪力。”老者吹奏骨笛的動作不停，眼中滿是自得，“你們有浩然正氣、陽火靈符，可我有無窮屍傀。你們靈力總有耗盡之時，我的邪術卻能不斷借屍重生，此消彼長，勝負早已註定。”
楚驚塵穩住搖晃的身形，擦去嘴邊不斷溢位的血跡，看著源源不斷湧現的屍傀，心中清楚，眼下局面已然陷入絕境。對方步步算計，後手層出不窮，當真印證了那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徐瀟已經被三具屍人圍困，短刃招架得愈發吃力，手臂被屍爪劃出數道血痕；靈汐靈力透支，火符威力大打折扣，火牆轉瞬便會被黑霧吞噬；白衫老者的正氣光盾裂紋遍佈，隨時都會破碎。
灰袍老者放下骨笛，冷眼看著四面受制的四人，緩緩邁步上前，黑霧跟隨他的腳步緩緩推進，將幾人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放棄抵抗吧。”老者聲音陰冷，“束手就擒，我尚可留你們一縷殘魂，若是執意頑抗，今日便讓你們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輪迴。”
楚驚塵與徐瀟、靈汐、白衫老者彼此對視，四人雖身陷絕境，眼底卻無半分懼色。
縱使魔技層出不窮，縱使眼下步步危機，也絕不會俯首認輸。
楚驚塵緩緩抬起拳頭，徐瀟握緊手中短刃，靈汐指尖重新燃起一簇微弱卻絕不熄滅的赤色靈火，白衫老者木杖再次穩穩立在身前，殘存的浩然之氣再度升騰。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可人心所向，正氣不滅。
即便前路萬丈深淵，今日也要拼死一戰，絕不任由邪祟屠戮清安鎮萬千百姓。
新一輪廝殺，伴著淒厲笛音，再度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