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一百七十五章 鎮衙審邪祟,密信露隱憂
暮色沉沉鋪滿清安鎮街巷,官差有序押著一眾邪修往鎮衙方向行進,粗麻繩捆縛之下,邪修體內殘存邪氣被鎮衙特製封靈鎖層層壓制,連調動一絲陰力都做不到。
餘小偉領著鄉勇留在街口,收拾滿地斷裂的木叉、鋤頭,邢倩倩挨家挨戶安撫受驚百姓,分發家中存下的傷藥與溫水,方才浴血護鎮的鄰里,此刻皆是滿身塵土,手臂肩頭遍佈深淺傷口,卻無一人叫苦,反倒互相攙扶著說笑,慶幸此番劫難終過。
楚驚塵、徐瀟、靈汐三人伴著白衫老者緩步跟在官差隊伍後方,一路慢行調息。靈汐取出自制療傷丹丸分予眾人,楚驚塵拆開浸透鮮血的布條,肩頭猙獰傷口裸露在外,邪氣殘留使得皮肉泛著烏青,靈汐指尖凝起一縷溫和陽火,細細灼燒傷口祛除陰毒,灼痛襲來,楚驚塵眉頭都未皺一下。
徐瀟後背數道刀傷被靈汐一併處理妥當,他側頭望向前方被押走的黑袍首領,低聲開口:“這群邪修絕非散兵遊勇,出手章法規整,分明是有組織的餘孽,此番突襲清安鎮,定然另有圖謀。”
白衫老者拄著經文木杖,腳步緩慢,氣血依舊虛浮,接連兩次撐開浩然正氣屏障,幾乎耗空他大半修為。他輕輕頷首,目光望向鎮衙飛簷:“待審問過後,便能知曉他們真正來意,只怕清安鎮只是一處跳板,背後尚有更大禍事潛藏。”
不多時幾人踏入鎮衙大堂,縣令早已端坐案前,堂下兩側站滿持械官差,黑袍首領被單獨押至堂中地面跪伏,其餘四名邪修分押兩側廊下,皆垂著頭,眼底藏著陰戾不甘。
縣令一拍驚堂木,聲響震徹大堂:“爾等邪祟,擅闖清安鎮,殘害百姓,今日從實招來,尚可留一條殘命,若敢隱瞞,必受刑律嚴懲!”
黑袍首領抬眼,嘴角扯出一抹陰慘冷笑,喉間溢位混雜黑氣的沙啞聲響:“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分訊息。”
幾名官差上前施以刑具,鋼針入膚、冷水浸骨,黑袍首領死死咬緊牙關,任憑劇痛席捲全身,始終不肯吐露一字,反倒以陰毒目光死死盯著楚驚塵,眼底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楚驚塵緩步上前,掌心浮起一縷浩然清氣,清氣剋制邪力,剛一貼近黑袍首領,對方身軀便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體內殘留邪氣滋滋消融。
“你背後所屬的邪道分支,據點在何處?為何突襲清安鎮?”楚驚塵聲線沉穩,字字裹挾正氣壓向對方心神,“鎮上百姓與你無冤無仇,無故屠戮凡人,當真不怕天道清算?”
黑袍首領渾身冷汗直流,邪氣被浩然清氣剋制,心神劇痛難忍,終於撐不住,悶聲嘶吼:“我乃玄陰餘部,此番前來,只為奪取鎮底埋藏的地脈陰氣!清安鎮地下藏有百年陰脈,若是引走,便可助主上衝破封印,到時候整片地域,盡歸我玄陰一脈掌控!”
徐瀟聞言神色一凜,上前追問:“你主上是誰?封印位於何地,如今進度如何?”
黑袍人閉口不再應答,任憑刑具加身,再不肯多說半句。一旁看守邪修的官差忽然上前稟報,方才搜查黑袍人身懷之物時,尋得一封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密信。
縣令立刻命人將密信呈上,油紙之上浸染淡淡黑氣,尋常人觸碰便會頭暈噁心,白衫老者木杖一點,正氣裹住密信緩緩拆開,信紙字跡扭曲發黑,滿是陰邪符文,老者凝神辨認片刻,面色驟然凝重。
“大事不妙。”老者將信紙遞至楚驚塵幾人眼前,“信中所言,玄陰主上已集齊三處小鎮陰脈,只差清安鎮這一處,三日後便會在西山幽谷開啟祭壇,徹底解封千年邪物,到時候方圓百里生靈,皆會淪為滋養邪物的養料。”
靈汐指尖一抖,火符險些脫手,西山幽谷距離清安鎮不過半日路程,若是邪物出世,鎮上百姓根本無處可逃。
廊下其餘四名邪修聽聞密信內容,心神崩潰,不等官差動刑,爭先恐後開口招供,盡數交代西山祭壇佈防、玄陰分部潛藏地點,只求能從輕發落。
縣令當即傳令,抽調全鎮官差,再召集餘小偉麾下鄉勇,明日一早動身前往西山幽谷佈防,同時派人快馬傳信至鄰縣求援,互通玄陰餘孽作亂的訊息。
審問結束,夜色徹底籠罩清安鎮,衙役將一眾邪修打入地底封靈大牢,牢中刻滿鎮邪符文,任其修為再高也無從掙脫。
眾人走出鎮衙,街邊家家戶戶亮起燈火,百姓自發端來熱粥、乾糧,圍在路邊道謝。餘小偉扛著扁擔走來,臉上滿是堅毅:“明日去西山,我帶所有鄉勇一同前往,咱們守得住鎮子,也守得住西山,絕不讓邪物出世害人。”
邢倩倩站在他身側,手中緊握木棍,輕聲附和:“百姓們都願出力,就算不懂修行,也能搬運物資、值守要道,絕不拖後腿。”
白衫老者望著滿街燈火與淳樸百姓,輕嘆一聲,轉頭看向楚驚塵三人:“玄陰祭壇兇險異常,單憑凡人鄉勇難以抵擋高階邪修,明日西山一戰,便要勞煩三位小友居中坐鎮。”
楚驚塵按住肩頭傷口,眼底鋒芒不改:“邪祟禍亂世間,我輩修士自當挺身而出,西山祭壇,必斷其陰謀。”
徐瀟握緊腰間短刃,靈汐收好一沓新制火符,四人並肩而立,身後是燈火溫暖的街巷,身前是尚未平息的邪道風波,一場更為兇險的幽谷之戰,已然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