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一百九十五章 桃木祛毒,夜謀突圍
灶底桃木碎木噼啪輕燃,暖黃火光在狹小側洞之內輕輕晃盪,陶鍋裡山泉浸潤桃木芯,絲絲縷縷溫潤木陽之氣順著水汽漫開,將洞內殘存的陰毒盡數滌盪乾淨。
墨青倚著木架喘息片刻,方才奔走開路耗光了本就受損的根基,連抬手的力道都虛軟幾分。他望著石鍋緩緩升騰的琥珀色水汽,低聲道:“這向陽崖百年桃木芯吸納山間正陽朝露而生,專門剋制毒骨蛟的紫陰毒,等湯藥熬透,二位分飲兩碗,經脈內躁動的毒素便能壓下去大半。”
楚驚塵靠在冰冷巖壁,緩緩鬆開一直護住心口玉匣的手,肩頭撕裂的傷口持續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黑紅毒血浸透層層布條,每一次運轉正氣,都有刺骨寒意順著血脈竄向四肢百骸。他垂眸看向身旁的靈汐,少女單手撐著石桌,肩頭衣袖早已被毒血染透,指尖微微發顫,顯然是強行強忍痛楚。
“都怪我修為不足,先前催動純陽火種損耗過重,反倒處處需要你們照拂。”靈汐眉頭緊鎖,眼底滿是自責,指尖輕輕摩挲丹田位置,內裡火種黯淡微弱,只剩零星一點微光,“若是我靈力充沛,方才斷崖火海一戰,也不至於讓墨青道友損毀本命陽符。”
墨青聞言搖了搖頭,抬手擦去唇角殘留的淡金色血絲,虛弱笑道:“玄陰主上禍亂此山數年,無數散修、百姓慘遭毒手,我獨居向陽崖多年,苦無力量抗衡據點陰修,二位前來破掉寶庫鎖魂陣,本就是幫我除去心頭大患,損耗一張符篆,又算得了什麼。”
話音未落,陶鍋內桃木芯已然熬出濃稠湯汁,溫潤醇厚的陽息充斥整個小洞。墨青取來三隻粗陶小碗,小心翼翼將湯藥分盛,遞到楚驚塵與靈汐手中。
溫熱湯藥入喉,一股溫和磅礴的木陽之力瞬間順著食道沉入丹田,順著散亂經脈四處遊走。靈汐只覺肩頭瘋狂衝撞的紫毒驟然滯澀,原本鑽心刺骨的麻痺痛感飛速消退,黯淡的丹田火種竟也緩緩復甦,燃起一縷細微暖光。
楚驚塵更是心頭一鬆,纏繞周身的陰毒寒氣層層退散,肩頭撕裂傷口的灼燒痛感減輕大半,體內滯澀凝滯的浩然正氣重新流轉順暢,懷中玉匣似是感知到周遭純淨陽氣,表層金光微微提亮幾分。
三人分坐洞內三方,靜靜調息靜養,藉著桃木湯藥之力壓制體內蛟毒。洞外岩層之上,陰兵搜查的踏步聲從未停歇,偶爾還會傳來青銅守將暴躁的怒吼,骨笛淒厲尖嘯每隔片刻便響徹山間,陰寒煞氣一遍遍掃過山腹各處,好在石板外貼滿隱匿陽符,又有玉匣殘存靈氣遮掩,始終沒有陰修尋到這條密道側洞。
兩個時辰轉瞬而過,窗外天光緩緩沉落,濃重暮色籠罩整片山林,山間陰氣隨夜色暴漲,可地底溶洞方向傳來的陰力波動卻明顯減弱,正如墨青先前預料,青銅守將抽調大半搜山陰修返回溶洞,加固鎖魂大陣根基,後山外圍的封鎖兵力已然稀疏不少。
楚驚塵緩緩睜開雙眼,周身正氣恢復六七分,經脈內蛟毒盡數被桃木陽氣壓制,只剩傷口皮肉還有些許隱痛。靈汐緊隨其後起身,指尖一簇純陽星火輕盈跳動,火種恢復近半,再無先前虛軟無力之態。
墨青雖根基受損難以催動大範圍符陣,可體內木陽之力也緩和不少,他起身走到木架前,將餘下所有困煞符、清陰符盡數收攏,分成三份遞到二人手中:“夜色已至,外圍陰兵人手不足,正是突圍的最好時機。後山雜林盡頭有條無人小徑,直通玄陰據點溶洞後方隘口,我們不必正面闖搜山崗哨,繞路從後山潛入地底寶庫。”
靈汐指尖捻起一張困煞符,眸色堅定:“此番潛入溶洞,核心便是以玉匣內的上古純陽陣道摧毀鎖魂陣基,只要陣基一毀,玄陰主上在此地的謀劃便會全盤落空,毒骨蛟與青銅守將失去大陣地氣加持,威力會折損大半。”
楚驚塵抬手撫過懷中溫熱玉匣,匣內流轉的純陽陣紋隱隱震顫,似是已然做好對抗陰陣的準備。他望向洞外密道方向,沉聲開口:“青銅守將與毒骨蛟必然守在地底寶庫之外,此戰兇險萬分,一會突圍山林之時,墨青道友修為受損,你我二人護住你左右。”
墨青微微頷首,將腰間黯淡無光的桃木腰牌攥緊:“我雖無力正面抗衡陰獸守將,但繪製符篆、佈設陷阱乃是我的專長,沿途我可沿路埋下預警符與困陰符,阻攔尾隨而來的陰修,為二位闖寶庫爭取破陣時間。”
三人收拾妥當,將所有符篆貼身收好。墨青緩步走到封堵洞口的石板前,指尖輕點表層陽紋,厚重石板悄無聲息向內側滑移,密道內潮溼陰冷的風順著縫隙吹入,遠處陰修零星的呼喝聲隱約傳來。
“我們沿密道原路走一小段,從西側岔道離開密道,直插後山雜林。”墨青壓低聲音,率先踏入漆黑密道,楚驚塵扶著靈汐緊隨其後,懷中玉匣散出微弱金光,再度遮蔽三人周身血氣。
狹長密道之內腳步聲輕淺細碎,外頭整片山林被沉沉夜色與陰霧籠罩,大批陰兵守在主幹道搜尋,卻不知三人早已備好計策,準備借夜幕掩護,直闖玄陰主上的地底溶洞寶庫,徹底斬斷鎖魂大陣的禍根。前路藏著青銅守將與毒骨蛟的致命殺機,可三人眼底全無半分退怯,唯有根除邪陣、守護百里生靈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