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二百一十章 匣底殘陽,死局存機
漆黑屍煞順著肩頭潰爛傷口鑽透經脈,楚驚塵渾身劇烈抽搐,刺骨陰寒順著四肢百骸直侵心脈,眼前陣陣發黑,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近乎耗盡。
煞骨統領踏步上前,慘白骨指隔空一抓,裹挾萬千怨魂的吸力死死鎖住楚驚塵心口的玉匣,空洞顱腔裡溢位冰冷的嗤笑:“耗費自身道體滋養至寶,倒是難得的痴人。交出玉匣,本座給你留一縷殘魂,免受魂飛魄散之苦。”
青銅守將拖著鏽蝕重錘緩步逼近,鬼面下的視線落在楚驚塵奄奄一息的模樣上,滿是得意:“之前仗著浩然正氣與至寶幾番周旋,如今本源耗竭、毒侵五臟,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身旁毒骨蛟低吼一聲,口鼻間不斷湧出紫黑毒瘴,緩緩向楚驚塵周身圍攏,只要片刻,劇毒便能徹底磨滅他一身浩然道基。幾名黑袍陰修分列洞口,揮動陰幡封鎖所有退路,幽綠魂火漫天盤旋,將整座石洞化作一座絕死囚籠。
楚驚塵五指死死扣住身下碎石,指節崩裂滲血,他死死護住懷中玉匣,牙關咬得滲出血絲,不肯吐露半分示弱話語:“想要玉匣,先踏過我的屍身。”
話音落下,他強壓體內翻湧的毒素,僅存的微薄浩然之力盡數匯聚掌心,欲要拼死搏殺。可經脈內兩股陰邪之力早已纏作一團,剛一催動正氣,心口便傳來撕裂般劇痛,喉頭腥甜再也壓抑不住,一大口黑紅毒血噴湧而出,濺落在玉匣表面。
尋常陰毒沾到玉匣正陽之氣便會消融,可此刻楚驚塵血液混雜蛟毒與屍煞,落在匣身紋路之上,竟激起一陣奇異震顫。匣壁深處,一縷深藏萬年不曾顯露的赤金微光緩緩甦醒,順著楚驚塵貼合匣身的掌心,悄然流入他瀕臨破碎的道體。
那股光芒不同於先前鋪展在外的溫潤正陽,剛烈熾熱,純粹至極,瞬間衝散遊走在心脈的陰寒毒素。楚驚塵渾身一震,渙散的神志驟然清醒幾分,渙散的金光自玉匣底層重新升騰,雖不似先前那般鋪天蓋地,卻每一縷都鋒利如刀,剋制屍煞、陰毒的力量更勝從前。
煞骨統領率先察覺到異變,骨軀猛地後撤半步,骨刃橫擋身前,警惕望向楚驚塵懷中玉匣:“匣底藏著先天陽元?不可能,寶庫陽樞本源早已耗盡!”
青銅守將神色一沉,拎起重錘驟然發難,厚重銅錘裹挾煞氣直砸楚驚塵頭顱,想要打斷玉匣復甦之勢。楚驚塵藉著那縷先天赤金陽元撐起身軀,左臂橫擋,赤金薄盾憑空凝現。
“鐺——!”
刺耳轟鳴震得石洞碎石盡數滾落,銅錘砸在陽盾之上,青銅守將竟被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三步,掌心虎口崩裂,鏽蝕甲片簌簌掉落。
毒骨蛟見狀暴怒,張口噴吐大片紫黑毒瘴,層層疊疊朝著楚驚塵籠罩而來。楚驚塵抬手引動匣底陽元,數道細長赤金光刃飛射而出,劃過毒瘴之時,漫天紫黑霧氣瞬間蒸騰殆盡,連蛟獸噴出的劇毒粘液都被灼成白煙。
暗處黑袍陰修揮動陰幡召來陰魂,無數怨魂嘶吼著撲殺上前,可赤金光芒掃過之處,陰魂瞬間化作飛灰,連一絲殘怨都留存不下。
楚驚塵借力緩緩站起身,肩頭潰爛的傷口在先天陽元滋養下,毒素飛速褪去,劇痛消減大半。他目光冷冽掃過圍堵的一眾兇物,心底已然盤算妥當。
匣底先天陽元僅有片刻存續,不足以長久禦敵,唯一的生路,便是借這轉瞬即逝的至陽之力殺出洞口,繞路趕往後山與靈汐、墨青匯合。
“一起上,莫要給他喘息之機!”青銅守將厲聲喝令,一眾陰修齊齊催動術法,煞骨統領亦揮舞丈長骨刃,與毒骨蛟左右包抄,三面攻勢同時壓來。
楚驚塵懷中玉匣赤金光芒暴漲,周身縈繞一層凌厲陽光,主動迎著漫天攻勢直衝而去,故意將所有兇物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絕不叫任何人留意石洞深處那處掩蓋著暗道的枯骨堆。
後山崖坡之上,靈汐焦灼地來回踱步,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黑霧籠罩的幽墟谷,指尖不斷掐算時辰,距離二人約定的半個時辰,已然只剩片刻。
墨青倚著老樹幹調息,勉強穩住翻騰的氣血,望著谷底此起彼伏的金黑碰撞光芒,眉頭緊鎖:“洞內陽光亮起又黯淡,反覆數次,楚公子怕是撐到極限了,那道新生赤金之光,應當是玉匣最後的底牌。”
“時辰快到了,我們必須下去接應。”靈汐攥緊拳頭,眼底滿是堅定,“哪怕前路遍佈陰煞,也不能留他一人困在石洞死局。”
墨青緩緩站直身軀,雖木陽本源枯竭,依舊尋出腰間僅剩的半張殘存陽符握在手中:“我知曉一條山壁窄徑,可繞開正面陰修封鎖,順著崖壁縫隙潛入石洞側方。只是那條小徑常年盤踞瘴毒,兇險萬分。”
二人對視一眼,再無半分遲疑,轉身朝著幽墟谷側邊陡峭崖壁快步奔去,谷底石洞之中,赤金陽光與漆黑屍煞的碰撞聲,愈發劇烈震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