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霄·第二百四十九章 灰衫論因，魂隙傾危
洞窟之中黑霧翻湧，碎石不斷從穹頂岩層簌簌墜落。
淵濁邪物被數道陰煞術法接連轟中，巨大的身軀在潭水裡瘋狂翻騰，黑水拍擊巖壁，濺起漫天腥臭水花。數根粗壯觸手輪番橫掃，每一次揮擊都能將洞邊巨石砸得粉碎，黑袍陰修與殘存手下被迫不斷後退，一時之間竟難以壓制這頭甦醒的千年古邪。
可邪物的怒火併未衝散它最初的執念。
幾番格擋開陰修的攻勢之後，數根較細的觸手再度繞開戰場，避開紛飛的陰符，如同毒蛇一般，悄無聲息朝著地上昏迷的楚驚塵纏去。那些細密氣孔不停吞吐灰濛魂霧，絲絲縷縷順著少年的耳鼻往神魂深處鑽。
楚驚塵渾身劇烈顫抖，頭顱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
肉體上的劇痛尚且次之，神魂層面的侵蝕才最為可怖。無數破碎、古老、充斥著殺戮與沉淪的殘念順著灰霧湧入腦海，如同萬千夢魘在嘶吼咆哮，要將他原本的意識一點點淹沒、吞噬。
衣襟之下，正陽玉匣金光急驟明滅。
那一縷正陽微光死死釘守在心脈靈臺，竭力阻攔邪祟殘魂侵入，玉匣外殼滾燙髮燙，已然快要抵達力量的極限。只能守，卻不能攻，擋得住肉身要害，卻攔不住虛無縹緲的魂霧滲透神魂縫隙。
“呃……”
楚驚塵悶哼出聲，眼皮不住顫動，理智正在一點點往下沉落。一半是蛟毒屍煞肆虐，一半是淵濁邪物的奪舍侵蝕，雙重磨難之下，他彷彿行走在生與死的分界線上，隨時都可能徹底淪為邪物的傀儡。
“休想奪走他！”
黑袍陰修見狀又急又怒。他拼死纏鬥，損耗大量屍煞本源，豈容最後成果拱手讓人。他咬牙捏碎一枚漆黑骨符，周身黑氣驟然暴漲數倍，骨刃之上纏繞起焚魂陰火，捨棄其餘觸手，縱身直撲，目標直指纏繞楚驚塵的那幾根觸手，想要借這一擊，連人帶邪物一同重創。
就在這千鈞一髮。
古隧方向，腳步聲快步踏過積水。
靈汐已經從巖壁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灰衫劍客負鏽鐵劍走在前方，布巾遮掩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沉靜銳利的眼眸。方才他一語道破楚驚塵的名字，靈汐心中驚疑萬千，可洞窟那邊一聲聲邪物怒嘯傳入耳中，想到楚驚塵命懸一線，她已然顧不上戒備，咬牙跟了上來。
方才兩記快劍斬殺陰修之後，灰衫男子沒有為難她，只是簡單幾句話點破原委。
“守山祠一脈，與玄陰部夙怨已久。我追蹤陰修蹤跡到此地，聽聞崖頂廝殺，便循地脈密道過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楚驚塵身承蛟煞餘脈，又被屍煞侵染，這種軀體，陰修想要煉作屍奴，潭底淵濁想要奪舍寄魂，兩方都不會放過他。”
寥寥數語，便將眼前危局道破。
靈汐心頭惶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兩邊都是死局！”
灰衫劍客目光望向洞窟出口翻滾的黑霧，眉頭微蹙：“硬闖進去，三方混戰的餘波，足以把我們一同碾死。只能尋一處破綻，趁亂將人帶出。”
說話間二人已經行至隧洞通往水潭洞窟的缺口。
放眼望去，洞內景象觸目驚心。黑水遍地，陰煞與邪祟黑霧互相沖撞炸裂，楚驚塵躺在亂石堆中央，已經被數根觸手輕輕環住，灰霧籠罩他的頭顱，身體時不時劇烈抽搐。黑袍陰修手持焚魂骨刃，正不顧一切衝殺過來。
“時機只有一瞬。”灰衫劍客握住腰間鏽鐵劍的劍柄，指節微微收緊，“淵濁和陰修互相牽制，注意力都落在彼此身上。我出手牽制黑袍陰修，你去把楚驚塵帶離那裡，但切記，不要觸碰觸手錶層的灰霧，沾之即擾神魂。”
靈汐握緊雙拳，掌心手心全是冷汗，重重點頭。
洞窟之內，黑袍陰修已經衝到近前，燃燒幽綠火焰的骨刃高高揚起，狠狠劈向纏繞楚驚塵的觸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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