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白雨陽推開零點酒吧的門。
這家酒吧開在市中心的一條小巷子裡，裝修是工業風，裸露的水泥牆和金屬管，燈光調得極暗。
週末晚上人不少，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
白雨陽在吧檯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周知珩。
周知珩面前已經擺了三個空杯子，第四杯喝了一半。
他的眼睛紅紅的，格子衫的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整個人癱在吧檯上像一塊融化的年糕。
“你來了。”周知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沙啞，“來，坐下，陪我喝。”
白雨陽在他旁邊坐下，跟酒保要了一杯檸檬水。
周知恆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把杯子重重砸在吧檯上，開始了他今晚第五遍的控訴。
“三年。我跟她在一起三年。大一就在一起了。她說她喜歡我這種幽默的男生，說我打遊戲的樣子特別帥。現在她說我不夠成熟，沒有人生規劃。人生規劃？我一個學搞遊戲開發的，我的人生規劃就是把遊戲做好，這怎麼就不算規劃了？”
“算。怎麼不算。”白雨陽順著他說。
“而且她留學就留學唄，我也沒攔著她。她說異地戀太辛苦，我說沒關係我可以飛過去看你。她說英國太遠，我說遠怕什麼現在有視訊通話。她說，她說...”周知恆的聲音開始哽咽，“她說她其實已經不喜歡我了。跟我在一起只是習慣了。”
白雨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這種話確實傷人。但換個角度想，至少她說了實話。總比拖著你再拖三年強。”
“你說得輕巧！你又沒被甩過！”
“我確實沒被甩過，”白雨陽坦然承認，“因為我根本沒談過戀愛。”
周知恆愣了一下，然後用醉醺醺的眼睛看著他：“你說得對。你他媽是個母胎單身。我為什麼要找你來做情感諮詢？”
“因為我會請你喝酒。”
“……也對，我的好兄弟，乾杯！”
兩人碰了一下杯，周知恆又一口悶，眼神開始渙散。
他把下巴擱在吧檯上，用一種極其悲壯的語氣宣佈：“白雨陽，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我這輩子再也不喜歡女生了。女生太傷人了。我要喜歡男生。我要找個男人當男朋友。”
第6章 我要找個和瘋狗一樣的男人
白雨陽差點把可樂噴出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找男人！”周知恆拍著吧檯站起來，聲音大的旁邊幾桌都轉頭看過來。
“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白雨陽你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我周知恆正式宣佈：我喜歡男人！我要找個像狗一樣忠誠的男人，愛上我就死活不鬆手，對我視死如歸，打死都不變心的那種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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