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關外深山裡的北風格外凜冽刺骨,裹挾著凍土之下滲出來的陣陣陰寒,肆虐席捲著整座梁家村。
雞冠山連綿起伏,山林深處陰風穿林而過,嗚嗚咽咽的風聲終日不絕,吹得漫山枯葉漫天翻飛,四下裡一派蕭瑟肅殺。
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常年居住在此,早就摸清了山裡的古怪規矩,尋常颳風下雨從不會閉門不出,唯獨這種陰冷刺骨的怪風襲來時,家家戶戶都會緊鎖門窗,不敢輕易出門半步。
人人心裡都清楚,這風根本不是尋常山風,風裡裹著地底龍脈深處溢散出來的陰邪煞氣,陰冷蝕骨,沾染上便容易招惹邪祟,招來無端禍事。
這片偏僻村落坐落北墟腹地,牢牢紮根在整條龍脈核心之上,依山傍地,藏風聚氣,卻也正因得天獨厚的地脈格局,底下鎮壓著千年封印,沉睡著數不盡的陰煞邪祟。
而我們北墟李氏,便是世世代代定居在此的守脈家族,千百年來傳承不斷,靠著與生俱來的純正血脈與祖傳秘術,世代鎮守地底封印,穩固龍脈根基,護一方水土安寧,保周邊百姓歲歲平安。
我名叫李佔山,是李家本家這一輩四兄弟裡的老三。
自打懵懂記事開始,家中長輩便日日叮囑教誨,李氏後人,血脈傳承與生俱來,守鎮龍脈是刻在骨血裡的宿命,護佑一方平安是生生世世的責任,半點都怠慢不得。
大哥李佔天沉穩持重,身負家族厚望,早早便吃透了全部祖傳脈訣;二哥李佔海精通符咒玄學,一身辟邪道法爐火純青;四弟李佔川性子凌厲,擅用法器鎮煞除邪。
我們兄弟四人自小一同修習家族術法,朝夕相伴,同心協力,一同扛起整個李家的守脈重擔。
今日整片山野之間,氣氛格外壓抑詭異,天色灰濛濛一片沉沉壓落,連日光都透著幾分陰冷暗沉,周遭靜得過分,飛鳥走獸盡數銷聲匿跡,處處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我一路順著青石小路走回老宅,抬手推開斑駁厚重的老式木門,剛踏進青磚鋪就的院落,腳下地面忽然隱隱震顫起來。
一陣沉悶厚重的聲響,順著地底深處緩緩往上翻湧,悶悶的轟鳴聲不斷迴盪,像是有一頭蟄伏了千百年的龐然大物,正在幽暗地底緩緩舒展身軀,悄然甦醒過來。
心頭驟然一緊,莫名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我下意識收攏心神,指尖之上緩緩泛起一層溫潤透亮的鎏金光暈,這是李家正統血脈自然流轉的異象,純正柔和,自帶鎮邪壓煞之力。
尋常山體晃動、風雨天災,絕不會生出這般陰寒詭異的氣場,分明是深處封印開始鬆動不穩,整條地脈動盪不安,龍脈根基已然出現了異樣變故。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斷裂巨響,格外刺耳。
村口那棵生長了上百年的老榆樹,樹幹粗壯根深葉茂,歷經無數風雨都安然無恙,此刻一根粗壯碗口粗的枝椏,竟毫無徵兆應聲折斷。
斷枝順著陰風直直彎折下墜,不偏不倚,正朝著村外那片荒墳崗的方向垂落,畫面看著莫名詭異,讓人心裡不由得發慌。
堂屋房門被輕輕推開,大哥李佔天快步走了出來,他眉目緊鎖,神色凝重嚴肅,周身沉穩氣場盡數鋪開,一眼便察覺到了周遭紊亂的地脈氣息。
他抬手飛快掐動祖傳守脈印訣,目光沉沉望向村口方向,語氣沉穩又鄭重:
“地脈氣息徹底亂了,封印波動異常,龍脈異動絕非小事,你即刻隨我去宗族祠堂,召集所有族人,好生商議對策。”
風聲越來越盛,漫天陰風盤旋不散,沉沉黑雲慢慢聚攏在村落上空,將整片梁家村悄悄籠罩其中。
誰也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龍脈異動背後,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兇險陰謀,而一場席捲整片北墟地界的詭異風波,也正從這一刻,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