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脈》第6章 荒林陰風,舊脈異動(1)

作者:北野散人·3小時前

夜覆北墟,黑沉沉的雲層壓在連綿的黑松嶺上空,山風穿過成片枯瘦的松枝,發出嗚嗚咽咽的長響,像無數陰魂在林間低泣。

梁家村坐落在群山合圍的坳地裡,白日里看著不過是尋常東北山野村落,一到入夜,周遭氣場便驟然沉冷。村外三里開外的老荒林,是村裡世代禁忌之地,老樹盤根,腐葉積了厚厚數尺,尋常村民天黑之後,連靠近半步都不敢。

李佔山踏著溼冷的泥土,緩步走在荒林邊緣。

一身粗布短打,身形結實挺拔,眉眼間帶著李氏守脈人獨有的沉斂冷硬。掌心常年攥著鎮脈木牌,指節磨出厚繭,自祖輩接過守脈擔子,他便清楚,梁家村腳下壓著的從來不是尋常黃土,是整條北墟殘存的古龍脈餘緒,還有無數被封印在地底的邪祟陰物。

王沐陽跟在他身後半步,神色緊繃,手裡緊緊攥著一盞油紙燈籠。燈火昏黃微弱,在濃重的夜色裡搖搖欲墜,只能照亮身前短短三尺之地,再往外,便是濃稠化不開的黑暗。

白日里村裡古井無故翻湧黑水,井底傳來沉悶撞響,祠堂供奉的守脈石碑裂開細紋,種種異狀接連冒出。李佔山不敢耽擱,入夜便帶著王沐陽前來荒林查探——梁家村龍脈的外圍屏障,便紮根在這片老荒林之中。

“佔山哥,這地方……也太邪性了。”

王沐陽壓低聲音,呼吸都放得極輕,冷風颳在脖頸上,冰刺骨縫,明明是初秋,這片林子裡的寒氣卻像深冬寒潭,“從小到大,村裡老人都叮囑,荒林入夜不能進,說是林裡藏著髒東西。”

李佔山目光沉沉掃過四周,腳下腐葉溼滑,混雜著腐朽草木與淡淡的土腥氣,其中還藏著一縷極淡的陰寒濁氣,尋常人聞不出來,守脈人血脈天生敏感,他一入林便察覺不對勁。

“不是傳言。”

他嗓音低沉,壓著幾分凝重,“梁家村守脈千年,荒林是龍脈外衛,鎮著地底漏出來的陰煞。如今石碑開裂,井水異變,說明鎮脈之力在弱,這裡的封界,鬆了。”

李氏世代為守脈人,世代紮根梁家村,守的便是北墟這條斷了半截的古龍脈。龍脈興,則一方山野安穩;龍脈衰,陰祟出世,邪禍叢生。祖輩留下祖訓,守脈人不可離村太遠,不可斷了血脈傳承,生生世世,困在此地,護一方安寧。

王沐陽咬了咬唇,燈籠微微晃動,光影在斑駁蒼老的樹幹上晃來晃去,樹影扭曲搖曳,看著格外滲人。

他本是外來借住之人,機緣巧合留在梁家村,一步步撞見這片土地的詭異秘辛,跟著李佔山見識了無數常人無法理解的怪事,早已沒法置身事外。

兩人繼續往荒林深處走,越往裡走,陰風越盛。

地面偶爾凸起破碎的斷磚、腐朽的石基,像是古老建築掩埋地下的殘片,那是千年前守脈先祖佈下結界大陣留下的痕跡,歲月侵蝕,大半損毀,只剩殘垣埋於荒土。

忽然,一陣陰冷的旋風憑空捲起,卷著腐葉在二人腳邊打轉,燈籠火光猛地一暗,險些直接熄滅。

王沐陽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李佔山身邊靠了靠。

李佔山立刻抬手,從衣襟裡摸出一塊黝黑的木牌,木牌刻著李氏古老紋路,觸手冰涼,帶著一脈相傳的浩然鎮煞之氣。他指尖按住紋路,低聲念起簡短的守脈咒文,木牌微微發燙,一圈淡極的微光緩緩散開,將周遭的陰冷陰風強行擋在外面。

“穩住,別慌。”李佔山沉聲道,“只是散逸的陰煞,成不了氣候,是封界鬆動後漏出來的。”

可話雖如此,他的神色卻半點輕鬆不起來。

零星陰煞肆意外洩,意味著外層結界已經出現缺口,若再不尋到根源加固鎮脈,用不了多久,更深層次的邪物就會順著缺口爬出來,到那時,整個梁家村都會陷入危機。

“會不會是地底古墓那邊出了問題?”王沐陽輕聲發問。

北墟群山之下,古墓縱橫,無數古墓依龍脈走勢而建,有的是古時權貴大墓,有的是邪修養煞的兇冢,全都被守脈大陣牢牢壓制。一旦龍脈不穩,古墓裡的屍煞、陰魂、兇物,都會掙脫束縛。

“有這個可能。”

李佔山腳步停下,目光望向荒林最深處那片漆黑的窪地,那裡是整片外衛結界最薄弱的點位,“先祖記載,荒林窪地之下,連通著一條地下暗河,暗河串起數座兇墓,是陰煞流通的暗道。”

今晚的陰風異動,十有八九就是從那片窪地蔓延過來的。

夜風呼嘯,林間隱隱傳來細碎的低鳴,非獸非蟲,幽幽怨怨,貼在耳邊打轉,讓人頭皮發麻。黑暗裡,彷彿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樹後、土下,悄悄盯著兩個闖入結界禁地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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