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脈》第8章 枯井異響(1)

作者:北野散人·5小時前

夜色沉沉壓在梁家村的山坳之上,晚風捲著山林裡的腐葉氣息,穿過破敗的土坯院牆,吹得院角枯草簌簌發抖。

李佔山握著那半塊斑駁的青銅古牌,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紋路,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白日里後山亂葬崗的詭異黑霧、土縫裡莫名消失的溼冷陰氣,還有祖輩口口相傳,梁家村底下壓著的古老秘辛,一樁樁一件件纏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沐陽抱著胳膊站在屋簷下,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白日里的隨意,多了幾分凝重。

“那片亂葬崗絕非普通墳地,陰氣聚而不散,還帶著一股陳舊的土腥氣,不像是近代積攢出來的。”

李佔山點頭,將古牌小心翼翼揣進貼身的衣兜。

“我爺爺生前再三叮囑,梁家山腹地不能深闖,村西頭那口老枯井更是萬萬不能靠近,以前只當是老人嚇唬後輩的老話,現在看來,多半是真的。”

梁家村背靠北墟餘脈,世代在此紮根,李氏一族作為守脈人,代代守著山裡的秘密,不能外傳,不能深究,只能默默壓制。可近些年來,山中異象頻發,怪事越來越多,老一輩的人陸續離世,守脈的規矩漸漸沒人遵守,那被封印在地下的東西,好像快要按捺不住了。

二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決定先去村西的老枯井一探究竟。白日里陽氣重,邪祟蟄伏,到了夜半子時,陰氣最盛,所有隱藏的異象都會浮出水面,最容易找出破綻。

鄉間小路坑窪不平,路邊的老槐樹歪歪扭扭,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夜空,影子被月光拉得狹長,落在地面上,像一隻只蜷縮的鬼爪。四周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村西,空氣就越發陰冷。

明明是春末,這裡的風卻刺骨寒涼,吸入肺裡都帶著一股腐朽的黴味,周遭的草木也漸漸枯萎發黑,連泥土都變成了暗沉的灰黑色,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不對勁,這片地氣已經被汙染了。”王沐陽腳步放緩,伸手攔住了往前走的李佔山,“陰氣已經滲透進土層,再往前,容易撞上髒東西。”

李佔山面色緊繃,從小在村裡長大,他從沒見過村西變成這副模樣。記憶裡的老枯井周圍,雖少有人來,卻也是草木叢生,一派尋常山野模樣,短短幾日,竟荒蕪破敗到這般地步。

不遠處,一道殘破的石欄隱約立在荒草之中,正是那口封禁多年的老枯井。

井口被幾塊破舊的石板半掩著,四周纏繞著發黑的老藤,藤蔓乾枯開裂,像是死去多年的觸手,死死盤繞在石井壁上。還沒走近,就有一陣沉悶、渾濁的低響,斷斷續續從井底傳上來。

不是風聲,也不是水流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幽深的地底緩慢蠕動、抓撓石壁,沉悶的“咚咚”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有人說,幾十年前,村裡丟過幾個外鄉路人,最後蹤跡全無,有人懷疑,就是掉進了這口枯井裡。”李佔山壓低聲音,嗓音不自覺發沉,“還有老一輩傳言,這井根本不是普通水井,是古時用來鎖邪的鎖魂井。”

王沐陽緩緩靠近井口,目光沉沉看向縫隙漆黑的井底。深不見底的黑暗盤踞其中,陰冷的寒氣順著井口源源不斷往外冒,帶著濃重的陰煞之氣,撲面而來。

那抓撓的聲響越來越清晰,混雜著微弱的嗚咽聲,細細碎碎,忽遠忽近,聽得人頭皮發麻。

“底下空間很大,不止一層。”王沐陽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石井沿,指尖瞬間泛起一層涼意,“封印的力量在減弱,井裡的東西,正在往外衝。”

李氏先祖當年設下的守脈封印,以山川為陣,血脈為引,鎮住北墟山脈深處的古墓與邪物。而這口老枯井,正是陣法的一處薄弱節點。如今血脈凋零,陣法鬆動,節點最先失控。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腳下的黑土微微開裂,細小的裂紋蔓延向井口,井底的抓撓聲驟然變得狂暴,巨大的撞擊聲轟然響起,像是有巨型怪物在瘋狂衝撞井壁,整口古井都在微微晃動。

半掩的石板猛地一顫,一道漆黑的霧氣,順著石板縫隙猛地湧了出來,黑霧凝聚成扭曲的人形輪廓,在井口盤旋嘶吼,怨毒的目光直直鎖定了井口外的兩人。

李佔山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掌悄悄握緊,刻在血脈裡的守脈本能驟然甦醒。

守脈人世代鎮邪,血脈便是天然的剋制之力,只是多年安穩,他從未真正動用過這份力量。

王沐陽神色不變,淡淡抬手,指尖凝起一縷淡淡的清氣,擋住撲面而來的陰邪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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