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沉,烏雲壓頂,整座梁家村像是被一口冰冷的黑鍋死死扣住。
李父走後,院子裡只剩李佔山和母親二人。
門窗盡數關嚴,可那股從後山漫過來的陰冷煞氣,仍舊無孔不入,繞著院牆來回打轉。
村裡的狗吠聲漸漸弱了下去,不是安靜了,而是被陰氣懾住,嚇得不敢再叫,只剩一片死寂,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李母坐在炕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臉上滿是不安。
“你爹他們去祖祠,怕是要商量大事了。”
李佔山微微點頭。
全村異象頻發,後山黑影現世,地脈持續動盪,這種關頭,族長必然要掀開更多封存的舊事。
以往為了安穩,很多兇險秘辛都會刻意瞞著後輩,
可眼下禍事迫在眉睫,再藏著掖著,整個村子都要跟著遭殃。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祖祠的方向,隱約升起一縷淡淡的檀香,混著老舊木料與黃紙的味道,緩緩散開。
那是李氏族人啟用祖祠法陣的徵兆。
“祖祠底下,壓著整片村子地脈的樞紐。”
李佔山低聲自語,腦海裡回想族長白天說過的話。
歷代先祖,在祖祠地基刻下層層鎮脈紋路,以香火、血脈、祖訓為引,死死鎖住北墟群山外洩的陰煞。
但歲月消磨,紋路褪色,血脈稀薄,那層守護,早就一日不如一日。
又過了片刻,一道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是李父,而是大哥李佔天。
大哥身形挺拔,面色冷淡,一身山裡草木的涼氣,顯然是剛從後山外圍巡查回來。
他一把推開院門,反手迅速落栓,動作乾脆利落。
“後山不對勁。”
李佔天開口,語氣沒有多餘情緒,卻字字凝重。
“山腳樹林陰氣結塊,不止一道黑影,那些東西,在試探邊界。”
“爹去祖祠了。”李佔山說道。
“我知道。”
李佔天頷首,“族長召集所有李氏嫡系長輩,要重啟祖祠鎮紋。”
李氏四兄弟,大哥天生鎮煞,感知邪祟最為敏銳。
今夜後山異動,他放心不下,獨自去外圍檢視,剛好撞見了最嚇人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