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山間的涼氣,穿過樑家村高低錯落的土坯院牆,吹得院外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李佔山站在自家院子當中,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觸碰祖祠石碑的微涼觸感。
方才在祖祠裡,老族長一番話字字沉重,李氏世代守脈的規矩、封在地脈之下的隱患、還有那隱隱開裂的山河龍脈,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一塊巨石,沉沉壓在他的心口。
以前他只當村裡的老規矩都是老一輩人太過迂腐,什麼守脈、鎮山、敬地,只當是代代流傳的老話,用來約束後輩安分守己。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有些規矩,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
梁家村背靠北墟群山,腳下連著整條山野地脈,他們李氏,是這片土地天生的守脈人。
祖祖輩輩紮根在此,不求大富大貴,不求揚名四方,只求穩住一方地脈,壓住山野之間滋生的陰邪煞物,護著村子裡世世代代的普通人安穩度日。
“咔噠。”
屋門被輕輕推開,爹孃從裡屋走了出來,神色都格外凝重。
白天祖祠議事,族人盡數在場,有些話族長礙於情面沒有說得太透,可回到自家院裡,很多藏在心底的擔憂,再也藏不住了。
李父點上一袋旱菸,煙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開口。
“佔山,你也長大了,有些事,也該讓你徹底明白。”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常年勞作磨出來的沙啞,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憂慮。
“咱們李家守脈,守的從來不是一塊石碑,一座祖祠,
是腳下這條不能斷的龍脈,是山裡鎮著的東西,更是整個梁家村幾百口人的性命。”
李佔山抬眼看向父親,安靜聽著,沒有插話。
“近些年山裡氣候越來越怪,開春起霧不散,入夏陰風陣陣,後山深溝裡時不時傳出怪響,這些都不是好兆頭。”
李母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輕聲補了一句:
“前幾年就有上山砍柴的人,在山邊撞見不乾淨的東西,回來大病一場,藥石難醫,最後還是老族長去山邊燒了符、敬了地,才慢慢好轉。”
那時候年紀小,只當是旁人撞了邪,運氣不好。
現在串聯起所有事情一想,一切早有預兆。
地脈不穩,龍氣衰弱,
被鎮壓在群山之下的陰煞,早就開始悄悄往外滲了。
“咱們李家四個後生,你大哥佔天性子冷,心思沉,天生適合鎮煞守陣;
你二哥佔地腦子活,心眼多,擅長辨幻破局;
老四佔海身子骨結實,天生金剛硬骨,扛揍抗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