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淡,天色灰濛濛一片,連日光都被後山的陰霧層層阻隔。
李家兄弟一前一後踏入後山範圍,剛越過村界那片老槐林,周遭溫度驟然驟降。
方才村裡還殘留的幾分人間煙火氣,瞬間被濃郁刺骨的陰寒吞噬乾淨。
荒草沒過腳踝,枯藤盤繞老樹,枝幹扭曲猙獰,如同一隻只乾枯鬼爪伸向天空。林間常年不見陽光,腐葉厚厚積了一層,踩上去綿軟溼滑,散發著發黴味和淡淡的腥土味。
越往深處走,霧氣便愈發厚重。
白茫茫的冷霧層層疊疊裹來,看不清前路,視線頂多只能看到身前兩三米,再遠便是一片朦朧死寂。
“後山常年被迷霧 籠罩,乃是地脈陰氣蒸騰所致。”
李佔天手握一柄打磨光滑的桃木短刃,走在前方開路,目光警惕掃視四周。
“尋常人在這霧裡待久了,會被陰煞入體,神志恍惚,一步步走進邪祟設下的迷局裡。”
李佔山緩步跟在後面,周身血色守脈氣息微微收斂。
即便刻意壓制,那純正溫和卻自帶鎮壓之力的血脈氣場,依舊悄悄鋪開在二人周身。
周遭遊蕩的細碎陰魂、游離煞氣,一靠近這片範圍,便慌忙退避,不敢近身。
這便是守脈人的得天獨厚。
萬邪天生畏懼,陰煞難以侵體。
霧裡安靜得可怕,聽不到鳥鳴,聽不到蟲叫,連風吹樹葉的聲響都微弱至極。
整片後山,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巨大囚籠,沉寂、陰冷、壓抑。
“古籍記載,古墓入口藏在後山幽谷谷底,沿途會經過三處陰煞聚集之地。”
李佔天一邊走,一邊低聲叮囑,
“亂葬坡、斷魂澗、枯骨林,一處比一處兇險,咱們放慢腳步,步步謹慎。”
李佔山微微頷首,閉目凝神片刻。
血脈深處的感應清晰傳來,前方左右兩側,散落著無數微弱陰魂怨氣,零零散散,不成氣候,卻處處透著不祥。
而更遠的谷底方向,有一股厚重、古老、死寂的磅礴陰氣沉沉蟄伏,沉穩又暴戾,那便是北墟古墓的核心煞氣。
“煞氣越來越重了。”
李佔山輕聲開口,眉峰微蹙,
“地底的東西,好像知道我們來了,陰氣在隱隱躁動。”
話音剛落,身前白霧忽然詭異地翻湧起來。
原本均勻流動的迷霧,驟然化作一道道細長黑影,貼著地面快速遊走,繞著二人外圍來回盤旋,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窺探。
黑影陰冷刺骨,密密麻麻,卻始終不敢衝破守脈血氣籠罩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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