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昏沉,曠野荒林一片死寂。
李家四兄弟帶著王沐陽驅車駛離任家莊已久,車行半路,渡化完路邊那隻游離的小陰魂,正繼續朝著梁家村趕路。
行至一處荒林交錯的岔路口,周遭氣溫驟然驟降,陰風捲著枯草嗚嗚嘶吼。
天地間的地氣像是被收縮收攏,四面八方湧來濃重的陰寒煞氣,無聲無息之間,幾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已然深陷一座天然地脈凝成的陰鬼殺陣之中。
老四察覺到車身異動,慢慢踩停車子。幾人先後下車落腳,腳下泥土冰寒透骨,剛站穩身形,周遭樹林的影子便開始扭曲晃動。
大哥李佔天取出祖傳尋龍羅盤,掌心托住,只見羅盤銅針瘋狂亂擺,被濃重煞氣死死纏繞,根本落不定方位。
下一刻,淒厲刺耳的鬼嘯驟然炸響!
荒墳、草叢、亂石縫隙之中,無數厲鬼黑影破土而出,青面獠牙,利爪泛著漆黑屍毒,帶著滔天怨氣,層層疊疊朝著五人合圍撲殺而來。
“分立五方,結守脈固煞陣,硬抗鬼潮!”
李佔山沉聲大喝,五人瞬間站位落定,各自守住一方陣角,沒有人退後半步,各自施展出看家道法硬鬥陰邪。
大哥李佔天鎮守正北陣位,主修尋龍鎖脈、鎮土安墳道法。
他左手掐起鎖地訣,右手捏著一疊鎮煞黃符,指尖運力,符籙凌空飛射而出,貼在四周樹根石面。口中誦唸鎮地咒文,腳下踏罡步鬥,以自身守脈血脈穩住一方地脈,不讓陣法繼續收縮聚攏。但凡靠近他身前的厲鬼,一觸碰到咒力金光,便陰氣潰散,慘叫退開,卻又很快被陣力重新催生,再度撲上。
二哥李佔河鎮守正西陣位,專精桃木法器、驅鬼斬陰。
手中三尺桃木劍舞出層層劍花,劍風凜然帶起純陽正氣,每一劍劈出,都正中厲鬼陰氣要害。桃木劍本身便克陰驅邪,劈在鬼影身上,炸開一團團黑霧,鬼哭不絕。可殺陣之內陰魂無窮無盡,斬倒兩隻,便有四五隻補上,耗得他手臂發酸,內息開始隱隱浮動。
老三李佔山坐鎮正中主位,一身守脈血脈最為厚重。
手纏祖傳墨斗金線,手腕翻飛之間,墨線如銀蛇穿梭,縱橫交織成一道道鎖鬼羅網。墨斗沾硃砂、混雄雞純陽之血,專鎖陰魂、困煞鎮屍,飛線纏繞之間,將衝至近前的厲鬼紛紛捆縛收緊。但此殺陣格局詭異,地氣不斷生煞,墨斗羅網困住一批,轉眼便有新的陰邪衝破網線,壓力越來越重。
老四鎮守正東陣位,擅長符籙爆煞、近身禦敵。
雙手不斷捏訣畫符,掌心起火,一張張烈火符、驅邪符接連引爆,火光炸起,灼熱陽氣逼退周遭陰冷鬼氣。他身法靈動,遊走閃避厲鬼利爪,可陣法壓制之下,煞氣鑽體,四肢漸漸開始發僵,出招也慢慢不如起初利落。
最後王沐陽守在陣心內圈,一身得天獨厚的正陽古血剋制天下陰邪。
她眉眼溫柔卻神色凝肅,周身流轉淡淡暖金血光,柔和卻霸道的正陽血氣鋪開一圈光罩,護住五人陣心,抵消殺陣裡最陰毒的穢煞之氣。但凡有陰鬼想從縫隙偷襲鑽陣,一靠近血光便會被灼燒消融。只是正陽古血催動極耗本源,長久撐住護罩,她額角已然滲出細密冷汗,氣息微微起伏。
五人各施所長,招式章法分明,攻守有序,硬生生在洶湧鬼潮之中守住一片方寸之地。
可這陰鬼殺陣終究凶煞異常,借山野地脈聚煞生陰,殺不盡、滅不絕。
越往後面打,眾人內息消耗越大,身法漸緩,掌心法器都開始微微發燙震顫。陣法如同一個無形牢籠,不斷收緊壓迫,把五人死死困在陣眼中央,任憑他們如何奮力打鬥,都尋不到一絲破陣的缺口。
荒林暗處,隱隱有一道陰沉不動的黑影靜靜佇立,冷眼觀望陣中苦戰。
沒有人前來救援,也沒有外援道氣現身,整片殺陣之中,唯有鬼嘯呼嘯,法器碰撞之聲不絕。
李家四兄弟與王沐陽五人,依舊深陷殺陣之內,苦戰不休,前路突圍無望,只能咬牙硬撐,苦苦死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