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鬼殺陣之內,陰風怒卷,煞氣翻騰不休。
李家四兄弟連同王沐陽固守陣眼片刻,便心知一味被動固守,遲早要被兩大凶煞耗死在此地。幾人眼神飛快交匯,不再死守陣心,握緊法器,一同縱身衝出,主動朝著東西兩處煞源悍然衝殺過去。
東西兩頭紅白雙煞的壓迫氣場早已籠罩整座大陣,形貌底蘊前文已然鋪展,此處不再冗餘贅述,只餘下凜冽殺機沉沉鎖場。
花轎周遭、古棺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木訥僵硬的抬轎陰鬼與抬棺陰鬼。
這些傀儡陰物不知疼痛,不懼道法,任憑桃木劍劈砍、墨斗線抽打,身形碎裂潰散之後,轉瞬便又從黑霧裡聚攏重生,依舊麻木歸位,抬轎扶棺,殺之不盡,纏戰不休。
每斬滅一頭陰鬼,鬼軀消散時炸開的陰冷煞氣便四下飛濺,掃掠在李家四兄弟身上。
或是割裂衣襬褲腳,碎布紛飛;或是擦過面門脖頸,拉出細密血痕;或是劃開手臂皮肉,添上道道淺血傷口。
幾人身上早已新傷疊舊傷,血跡斑駁,皮肉處處刺痛。
紅煞那幽怨悽迷的呼喚依舊迴盪陣中,專克男子心魂,李家四兄弟每每聽聞,都會心神恍惚,招式滯澀片刻,道心搖擺難穩。
西面古棺震顫不止,喪鈴兇音轟鳴震盪,無差別轟擊五人肉身神魂。
五人同時七竅發脹滲血,眼角耳鼻溢位縷縷血絲,內腑氣血翻攪,護身正陽罡氣佈滿裂痕,搖搖欲墜。
纏鬥愈發兇險,戰局驟然急轉直下。
緋紅煞霧忽然從花轎中暴湧而出,趁著一人心神失神的空檔,鬼氣纏鎖四肢,力道陰柔卻霸道,不等旁人上前救援,猛地將人拉扯裹挾,徑直拖入那頂鴛鴦暗紋的大紅花轎之中。
轎簾驟然閉合,濃郁怨煞死死封住轎內空間,裡面動靜全無,生生將人困鎖在內。
同一瞬間,西面陰沉古棺棺蓋劇烈震動,一團漆黑死氣凝出巨大鬼爪,破空探出,猝不及防扣住另一人的身軀,死氣纏筋鎖脈,硬生生將人扯拽進厚重棺體之內。
棺蓋轟然落鎖,死寂之氣封絕一切生機。
還沒等餘下人回過神來,盤踞在旁的吊死鬼驟然暴起,細長鬼索化作陰冷長鞭,凌空飛繞,死死勒住第三人的脖頸。
鬼索越收越緊,窒息之感撲面而來,勒得人面色漲紫,渾身脫力,根本難以掙脫。
轉瞬之間,一人困於紅轎,一人封於黑棺,一人被吊死鬼鎖頸纏身。
原本就負傷累累的眾人,頃刻間陷入絕境死局。
僅剩兩人一女苦苦支撐殘陣,道氣消耗殆盡,身上傷口刺骨疼痛,望著被困的同伴,望著兇威不減的紅白雙煞,根本無力再往前衝殺半步。
誰都看得出來,這還不是紅白雙煞的全部實力,倘若煞神親自發難,今日這座陰鬼殺陣之中,無人能全身而退,團滅之禍近在眼前。
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急關頭——
陣內呼嘯的陰風忽然無端靜止,翻湧暴戾的煞氣開始緩緩沉降收斂。
勾魂攝魄的嗩吶悲調、奪人心神的喪鈴巨響,同時戛然而止。
漫天濃稠如墨的黑霧,正順著無形的氣流,一點點向四周褪去散開。
霧色漸清,煞氣漸斂。
遠處荒寂的陣口邊緣,不知何時靜靜立著四道模糊挺拔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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