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脈》第57章 血脈引路,老李家的大碴子味兒(1)

作者:北野散人·11小時前

墳山之上,那股子彷彿能把人骨頭縫都凍住的陰風,終於徹底歇了。

原本翻滾如墨浪、遮天蔽日的冥霧,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稀稀拉拉地散了大半。空氣中還殘留著刺鼻的硫磺味兒,混合著泥土被翻開的腥氣,還有點兒……像是誰家過年殺豬菜燒糊了大餅的焦糊氣。

地上留著幾道觸目驚心的深溝,那是剛才雙方交手時留下的痕跡。那不可一世的紅白雙煞,此刻早已沒了蹤影,只留下一灘灘尚未乾涸的黑血,昭示著它們剛才受了極重的傷,狼狽逃竄了。

李佔天、李佔海、李佔山、李佔川哥四個,還有王沐陽,幾個人杵在那兒,大眼瞪小眼。他們手裡還緊緊攥著各自的法器,掌心全是冷汗。心裡頭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勁兒還沒捂熱乎,就被一股子更大的疑惑給蓋過去了。

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導航訊號都沒有,幾位叔伯咋就跟開了全圖掛似的,說殺到就殺到了?而且看剛才那架勢,長輩們明明能下死手,卻偏偏收了力道,放那倆煞星跑了。

李佔山捂著剛才被震得生疼的胸口,目光在四位長輩身上轉了一圈。

大伯李鎮嶽雙手負後,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權衡利弊;二伯李鎮蒼冷著張臉跟個冰雕似的,眼神銳利地盯著紅白雙煞逃竄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老叔李鎮峰扛著那根還在滋滋冒藍火的雷杖,一臉“算它們跑得快”的不爽表情。

最後,李佔山的視線落在了自家親爹——三叔李鎮鴻身上。

這位爺剛才那一掌“家傳鎮煞掌”拍得那叫一個地動山搖,硬是把紅白雙煞的護體煞氣給震碎了。現在他正氣沉丹田,一臉“我是你爹”的威嚴。可李佔山太瞭解他了,這貨回家脫了唐裝,那就是個穿著大背心子、踩著人字拖喝啤酒的糙老爺們。

“那個……”李佔山嚥了口唾沫,那股子東北人特有的“欠兒登”勁兒又上來了,嘴比腦子快地先冒出了一句,“爸……咱們李家這‘尋人啟事’是不是又升級了?這旮旯連個訊號塔都沒有,你們咋跟開了全圖掛似的,說殺到就殺到了?還有啊,剛才那倆玩意兒咋放跑了?我看大伯和二伯明明能收了它們啊。”

這話一齣,原本凝重肅殺的氣氛瞬間破功。

李鎮鴻原本還維持著“氣沉如山”的高人姿態,聞言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剛猛如虎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家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抬腳就想踹,罵罵咧咧地吼道:

“咋找來的?咋找來的!要不是你兜裡那塊‘長命鎖’剛才跟個報警器似的瞎咋呼,差點沒把老子魂兒嚇飛了,老子還在家裡喝小酒、聽二人轉呢!你個敗家玩意兒,一天天淨給老子惹禍,非得把老子的血壓氣高了才甘心是不?”

李佔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熟練地往王沐陽身後一躲,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塊黑不溜秋的破石頭,小聲嘀咕:“那……那也不是我想碎……再說了,我要是不碎,你們能來得這麼快嗎?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還有啊,剛才那倆玩意兒咋放跑了?”

“閉嘴!還大局著想?我看你是大嘴巴著想!”李鎮鴻瞪著眼珠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隨即,他臉上的怒氣慢慢收斂,望著紅白雙煞逃竄的黑暗深處,語氣裡竟罕見地透出一股子沉重的嘆息和慈悲:

“放跑了?那是老子故意留了一手!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那紅煞,是幾十個在喜堂上慘死的新娘子怨氣聚成的;那白煞,也是幾十個冤死的後生湊到一塊兒的。說白了,它們也不是啥天生壞種,都是這世上沒活明白、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人!”

李鎮鴻頓了頓,大手在李佔山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老李家是抓鬼的,不是濫殺無辜的屠夫。它們雖然走了歪路,但本質也是苦命鬼。咱們今天要是把它們打得魂飛魄散,那它們可就真的一點念想都沒了,永世不得超生。現在把它們打重傷,是給它們一個教訓,也是給它們一條活路。要是它們能挺過這一劫,幡然悔悟,以後積點陰德,沒準下輩子還能投個好人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懂不懂?別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心裡得有點慈悲!”

“行了老三,消消氣,跟孩子廢什麼話。”二伯李鎮蒼面色依舊冷冽,但看向幾個小輩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他抬手招了招,一股柔和的氣勁托住了搖搖欲墜的王沐陽,沉聲道,“咱們李家的血脈法器,那是老祖宗留下的保命玩意兒。只要後輩遇險,血氣一衝,族裡的羅盤自會有感應。也就是你們這幾個不著調的,能把這種級別的煞局給招惹來,差點把家底都賠進去。”

老叔李鎮峰則是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扛著雷杖樂呵呵地湊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李佔山肩膀上,差點把剛緩過勁來的老三又拍吐血:

“大侄子,剛才喊得挺歡實啊?啥‘變烤串’?我看你精神頭挺足啊,嗓門比剛才那雷聲還大!回去讓你爹再給你加兩時辰的功課,練練腿腳,省得下次跑都跑不動!至於那倆玩意兒,哼,受了那麼重的傷,能不能活過今晚還兩說呢!”

李佔山苦著個臉,心裡那個悔啊:得,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幫長輩,護犢子是真護,收拾人也是真下死手啊!不過聽三叔那意思,這紅白雙煞以後說不定還能成“友軍”?

王沐陽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心絃也徹底鬆了下來。她看著眼前這幾個穿著唐裝、說著東北話的長輩,心裡頭那股子怪異感又冒了出來——這李家的人,咋一個個都這麼……接地氣呢?剛才還以為是哪路神仙下凡,結果一開口全是東北大碴子味兒,這種反差萌簡直讓人有點想笑。

“行了,都別杵著了,跟電線杆子似的。”大伯李鎮嶽終於開口了,聲線沉穩厚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地兒陰氣太重,剛才動靜鬧得太大,不宜久留。佔天,你是老大,帶著大夥兒,咱們回家。”

“回家?”李佔川愣了一下,指了指周圍,“大伯,那這墳山……”

“這墳山的事兒,自有咱們幾個老骨頭收拾。”李鎮嶽目光掃過那幾座孤墳,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厲,語氣森然,“敢動我李家後人,也不去打聽打聽咱們老李家在東北這片地界是不是吃素的。這賬,還沒算完呢,回頭非得把這兒翻個底朝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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