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補了一句：“季大夫可想回太醫院？”
季大夫手一抖，怎麼會不想。
他們季家世代行醫，父親更是前太醫院院正。
他這些年一直窩在這間小藥鋪裡，等的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回去。
他原打算等局勢再穩一穩，去走動走動季家舊日的人脈，看能否再叩太醫院的門。
卻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間小院裡，見到當今的天子。
“感念九公子還記得家父。”
季大夫聲音低下去，卻字字清楚，
“當年家父就算知道結果，也還是會那樣做。季家祖訓，只忠陛下一人。”
蕭燼瀾略一點頭：“季家的忠心，朕記得。這邊的事料理乾淨，便去太醫院報到吧。”
他話音未落，便見顧小餈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便自然而然地收了話頭。
季大夫連忙起身想去幫忙端菜——他哪敢坐在天子旁邊等著上菜。
顧小餈卻一眼瞅見了，趕緊攔住：“季伯，您坐著陪九哥說話就行，我三兩下就弄完！”
說著麻利地將手裡兩隻碟子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季大夫心說：我哪敢坐著陪啊……
顧小餈轉身又往廚房跑，邊跑邊衝蕭燼瀾喊：“九哥，你挪個地方，咱們在石桌上吃。”
蕭燼瀾順從地起身，往石桌旁走了一步，若有若無地掃了季大夫一眼。季大夫立馬會意，老老實實跟過去坐下。
心裡卻暗暗嘆氣：不知道將來有一天，這小傻子知道這位是誰，還能不能如此自然的開口。
四菜一湯很快上了桌。兩葷兩素，一條清蒸魚，一碟紅燒肉，一盤炒雞蛋，一碗碧綠的時蔬，外加一盆蛋花湯。食材有限，顧小餈已經盡力了。
“九哥，你嚐嚐魚，味兒還行不？”
顧小餈夾起魚肚上最嫩的一塊肉，三兩下剔乾淨了細刺，穩穩放到蕭燼瀾碗裡。
外科大夫的手，剔個魚刺，小意思。
季大夫眼睜睜看著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低頭夾起那塊魚肉送進嘴裡。
他可是知道的——這位用膳前，向來先由試毒太監嘗第一口。今日他本已暗自打算，主動攬下這活兒……
“很好吃。”蕭燼瀾抬眼看向顧小餈，目光帶著點溫意。
顧小餈笑得眼睛彎起來，又夾了一塊紅燒肉過去：“那再嚐嚐這個。”
蕭燼瀾慢慢嚼了，認真品了品才說：“肥而不膩，唇齒留香。”
季大夫默默把伸向紅燒肉的筷子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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