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從裡面拉開一道縫,一個穿著粗布短打、佝僂著背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先掃過顧大貴和李翠花,又落在後面的王媽身上:“王媽,這兩位是?”
“這是顧小大夫的大伯和大伯母,頭一回來找不到地方,我就順路送過來了。”王媽語氣如常。
男人立刻堆起滿臉笑,殷勤地拉開大門:“原來是老爺和夫人!小的眼拙,沒認出來,快請進快請進!”
顧大貴和李翠花被這聲“老爺夫人”喊得渾身熨帖,昂首挺胸邁進了門檻。
“不怪你。”顧大貴揹著手,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小餈在和善堂忙著顧不上家裡,往後我就是這家裡的主,我說了算。”
李翠花也緊跟著,兩隻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院子闊朗方正,青磚鋪地,正房廂房加起來足有十幾間,全是簇新的瓦房。他們一家老小搬過來,一人一間都綽綽有餘。
王媽站在門口沒進來:“那我就先回了,不打擾二位。”
李翠花瞥了她一眼,見她家的院子遠不如這裡氣派,心裡便有些瞧不上,嘴上只敷衍道:“往後都是鄰居,常來坐。”
王媽笑了笑,沒接話,轉身便走了。
身後,大門被不緊不慢地合上,門閂“咔噠”一聲落下。
顧大貴和李翠花大搖大擺進了正堂,一屁股坐上主位,端起架子朝跟進來的男人吩咐:“大清早趕路過來,還沒吃飯,你先去做一桌子好菜。”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揣著手上下打量著他們,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顧大貴見他不動,猛地一拍桌子:“你聾了?一個買來的奴才,敢不聽話?信不信今天就把你發賣了!”
男人冷笑一聲:“發賣我?你們還沒這個資格。”
李翠花尖著嗓子叫起來:“顧小餈從哪兒買的這麼個沒規矩的東西!這種不聽話的,就該打殺了,再換幾個懂事的!”
“老大。”
男人忽然側頭朝門口叫了一聲。
一個粗壯漢子應聲跨進門來。
“這兩位老爺夫人耍威風耍夠了。”
粗壯漢子抬了抬下巴,語氣輕描淡寫。
“綁起來。”
“是!”男人扭頭朝外一吼。
“弟兄們,來活兒了!”
顧大貴和李翠花臉色驟變,“騰”地站起來,手指哆嗦地指著他們:
“你們敢!我可是顧小餈的大伯!”
李翠花早沒了方才的趾高氣揚,嚇得縮到顧大貴身後,聲音都變了調。
粗壯漢子嘿嘿一笑,慢悠悠往前逼了一步:
“那你猜猜——顧小大夫會知道這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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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藩 章3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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