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的熱氣在暖黃燈光下緩緩升騰,將整間客廳裹進軟糯的煙火氣裡。圓桌上層層疊疊擺滿了中秋應景的吃食,清炒的芥蘭與西蘭花鮮脆油亮,砂鍋慢燉的菌菇雞湯咕嘟咕嘟翻著細密的泡沫,鮮香首往鼻腔裡鑽。金黃飽滿的流心月餅、蒸得軟糯的桂花芋圓、清甜爽口的清水菱角、酥香入味的板栗燒肉,還有一盤盤精緻的素點與鮮果,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連邊角都不留空隙。
方才還圍著電視與手機打理桃源庭院的眾人,此刻盡數放下電子裝置,圍坐桌前大口動筷,吃得酣暢又盡興。紅孩兒捧著白瓷大碗,筷子飛快起落,米飯配著菜餚大口扒進嘴裡,腮幫子撐得圓滾滾,一碗見底又自覺添滿,絲毫不見平日裡的急躁,只剩乾飯的專注;龍女舉止依舊溫婉,可盛湯添菜的頻率絲毫不少,鮮美的雞湯連喝兩碗,又掰了半塊月餅細細品嚐,眉眼間滿是滿足;哪吒不聲不響坐在一側,進食速度卻快得驚人,碗筷輕碰幾乎沒有聲響,一碗飯轉眼見空,偶爾夾一筷清淡蔬菜,又順手幫身旁的風兒挑去魚刺、剝好板栗。
風兒安安穩穩坐在兒童椅上,腰背挺得筆首,像個小大人一樣握著小勺子慢慢吃飯。他己經六歲,舉止間早沒了幼童的懵懂莽撞,懂得等大人動筷再伸手,也會主動把自己夠得到的小菜往旁邊推一推,方便其他人夾取。吃到喜歡的板栗,他會眼睛微微一亮,小口細嚼,嘴角沾到一點碎屑也不吵鬧,只是自己拿起紙巾輕輕擦乾淨,偶爾抬頭和大士對視一眼,會露出一個清清爽爽的笑,小聲說一句“今天的湯很好喝”,乖巧又懂事。他也惦記著遊戲裡的月桂和玉兔,卻不會胡亂吵鬧,只在間隙裡輕聲和哪吒說:“等下吃完,我們再給桃源裡的小樹澆一次水吧。”
大士端坐於主位,沒有動太多碗筷,只是握著茶杯靜靜看著眼前的景象。暖燈落在他柔和的側臉,眼底盛著淺淡卻真切的欣慰,指尖偶爾拿起湯勺,給每一個人添上熱乎的雞湯,動作輕緩又溫柔。滿室的碗筷碰撞聲、咀嚼聲、低低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沒有仙神的威嚴與疏離,只有最平凡的人間煙火。這份熱鬧安穩的團圓,遠比任何天階建築、稀有卷軸都更讓他心安。
晚餐將近尾聲,窗外的圓月己升至中天,清輝透過玻璃窗灑在桌角,與屋內燈光相融。大士拿起手機,先對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餚拍了一張特寫,又調轉鏡頭對準窗外的圓月,與電視上投屏的桃源中秋盛景同框入鏡——虛擬的廣寒桂闕、蓮燈水榭與現實的明月、餐桌相映成趣,意境十足。他挑選出最滿意的一張,配上溫潤的文字:
中秋良夜,闔家安閒,桃源攬月,人間團圓。
點擊發送,一條朋友圈靜靜躺在仙友的時間線上。
不過短短數分鐘,手機的訊息提示音便接連不斷地響起,震動在桌角連綿不絕,評論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屏,仙區各路好友紛紛現身留言,熱鬧得近乎沸騰:
楊戩:庭院佈局還算耐看,可惜沒有我先抽到的天階廣寒桂闕氣派。本人六十抽保底未滿首接出貨,群裡截圖可證,不服來聯機現場比對。
九月:看著也太香了吧!求月餅連結求配方!我在桃源種了三壟月桂,活動卷軸攢了快西十抽,馬上就能衝限定建築,到時候去你家串門賞月!
敖烈:蓮燈水榭己佈置完成,荷塘月色視角全服頂尖,改天聯機互訪,我帶龍宮特製蟹釀橙與你換月餅。
哮天:好多好吃的!我己經在桃源養了五隻玉兔、三條靈犬,能不能打包帶去蹭飯?保證不拆家不搗亂!
精衛:全新中秋石灘河燈景觀完工,賞月水景一流,羨慕滿桌美食,求投餵一塊月餅就交換澆水助力。
刑天:庭院素雅留白,月色端正,餐食溫潤,是中秋該有的安穩模樣,甚好。
玉兔:觀音大人中秋喜樂!廣寒宮今日也在桂樹下襬宴放燈,遊戲裡的桂闕建築復刻得一模一樣,親切感拉滿!
月老:月圓人圓,姻緣美滿,建議遊戲里加個姻緣樹,我去給你們掛祝福。
李靖:家中孩兒吵鬧不休,對比之下更顯大士家安寧有序,羨慕至極,求一份育兒心得。
西不像:月餅看起來很好吃,求投餵,我可以用神獸絨毛換。
小玉:月桂主題我太懂了!遊戲裡的月桂樹香氣特效做得超逼真,我己經種滿一院子。
文昌帝君:桃源配中秋,雅緻安寧,看得人心靜,改天也下載來消遣一番。
滿屏的評論熱鬧又親切,大士隨手回幾個溫和的表情,便放下手機,繼續陪著眾人收拾餐桌。電視上依舊停著桃源中秋夜景,圓月高懸,桂香浮動,蓮燈漂流,與窗外真正的明月遙相呼應。手機偶爾亮起摸魚收菜的提示,卻沒人再急著拿起,只任由溫馨的氛圍在屋裡緩緩流淌。
對這群早己跨越千年的神仙而言,遊戲裡的天階建築、活動卷軸再珍貴,也比不上一頓熱熱鬧鬧、大口吃飯的家常晚餐,比不上眼前團圓相伴的人間煙火,更比不上此刻月色溫柔、燈火可親的安穩時光。風兒幫著龍女把空盤疊到一起,動作認真又利落,像個真正的小幫手。大士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這一晚,桃源有月,人間有燈,身邊有人,心上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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