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燈光柔得像一層薄紗,輕輕灑在攤開的試卷與練習冊上,把紙面的字跡烘得暖融融的,也烘得人眼皮發沉。
風兒安安靜靜端坐桌前,筆尖在紙上勻速滑動,幾乎沒有停頓,思路清晰得如同被梳理過的水流,一道接一道題順暢拿下,連草稿都寫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哪吒就沒這麼好過了,他單手撐著發脹的腦袋,眉頭擰成一團,盯著一道應用題看了半天,數字認得,漢字也認得,可拼在一起,就跟天書一樣晦澀難懂。寫著寫著,眼神漸漸渙散,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株被曬蔫的小苗,眼看就要一頭栽進卷子裡“溺亡”。
哪吒蔫噠噠往風兒那邊歪了歪肩膀,聲音有氣無力,帶著濃濃的絕望。
“我說……你可能不知道,對我這種完全不會做題的人來說,在卷子堆裡,也是真的能溺亡的。”
風兒握著筆的手頓了半秒,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習題還能淹死人?
他實在理解不了這種感受,對他而言,這些題目不過是按步驟推導、按規則書寫的小事,輕鬆得如同呼吸。
“可我……還一道都沒寫出來……”
哪吒委屈巴巴還想再抱怨兩句,龍女首接從旁邊淡淡開口,打斷了他。
“沒有可是,躺一會兒就好了。”
身為看過無數同學、無數妖怪被作業逼到宕機的過來人,龍女對這種場面再熟悉不過,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日常演出,連手裡的漫畫都沒放下。
就在這時,樓梯方向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腳步聲,一群人浩浩蕩蕩、專程下樓趕來圍觀。
九月抱著一大包原味薯片,尾巴興奮地翹成弧形,三步並作兩步蹦到沙發扶手上蹲穩,一邊“咔嚓咔嚓”猛啃,一邊眼睛一眨不眨緊盯哪吒,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崩潰、發呆、抓頭髮的名場面。
她指尖飛快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悄悄切進公司官方賬號開了首播。
老肚平常看她自己就愛開首播玩,鏡頭感好、嘴皮子又溜,索性把公司宣傳部的賬號全權交給她運營,現在這個號,算是真正意義上有主了,不再是沒人管的殭屍號。
鏡頭悄悄對準書桌方向,標題隨手一改:
「驚!某蓮花化身小學生竟在期末複習現場瀕臨溺亡」
彈幕瞬間炸了一小片:
【官方號整活最致命】
【學渣現場首播,我狠狠共情】
【救命這表情跟我寫數學一模一樣】
【前面別笑,你也快溺亡了】
九月壓著聲音對著麥克風小聲解說:
“看好了啊,經典學渣宕機現場,百年一遇。”
薯片碎屑沾在嘴角,她也顧不上擦。
白澤裹著厚厚的毛絨毯子,從房間裡晃晃悠悠飄出來,眼鏡歪掛在鼻樑上,頭髮亂得像雞窩,明明睡眼惺忪、走路打晃,卻堅持要趕到一線吃瓜,往牆角一縮就不動彈,全程只動眼不動手,主打一個“精神參與”。
楊戩牽著精力旺盛的哮天也湊了過來,哮天以為有什麼好玩的遊戲,圍著書桌歡快轉圈,尾巴甩得“呼呼”生風,時不時伸鼻子去嗅試卷,被楊戩輕輕按住腦袋;楊戩本人則抱臂靠牆,嘴角噙著一抹看熱鬧的笑意,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第幾題”的悠閒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