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九月是被鬧鐘連環催醒的，爬起來時頭髮亂糟糟，眼睛半睜著就往包裡塞東西。
“十一月！幫我把化妝鏡放我包裡！我趕時間！”
十一月睡得迷迷糊糊，從桌上隨手抓了個冰涼的小鏡子就塞了進去，連看都沒細看——那哪裡是化妝鏡，分明是她昨天撿回來、隨手擱在桌上的那面小照妖鏡。
等九月一路衝到公司，剛坐下就掏出鏡子，想補一補昨晚熬夜留下的倦容。她對著鏡面一照，鏡子裡沒有她那張有點疲憊的人臉，只有一隻毛色雪白、耳朵尖尖的九尾狐，正一臉懵地盯著她。
九月“哇”地一聲差點把鏡子扔出去：“這、這什麼東西？！我的臉怎麼變成狐狸了！”
旁邊的小玉湊過來好奇：“怎麼了怎麼了，我看看——”她剛把臉湊到鏡前，瞬間僵住。鏡子裡不是可愛的少女，而是一隻毛髮蓬鬆、眼睛圓溜溜的玉兔。
“哇！好可愛！”小玉眼睛一下子亮了，捧著鏡子愛不釋手，“我原形居然這麼軟乎乎的！也太好看了吧！”
訊息一下在工位上傳開，大家都圍了過來，一個個興奮地搶著照鏡子。
哮天搶過鏡子一照，裡面立刻蹦出一隻精神抖擻的灰毛大狗，尾巴都快搖出殘影。
“酷斃了！”他甩著尾巴大笑，“我原形也太威風了吧！”
敖烈湊過去，鏡中浮現出一條身姿修長、鱗片泛著銀光的白龍，他看著自己帥氣的原形，耳朵微微發紅，靦腆又開心：“原、原來我原形是這樣的……還、還不錯吧。”
大家看著自己的原形，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誇讚，氣氛熱鬧又歡快。
唯獨精衛站在一旁，眼神有點發怔。
“精衛，你也照照嘛！”九月把鏡子遞過去，笑得一臉期待，“大家都看了，就你沒照，肯定是漂亮的小鳥！”
“對啊對啊，”小玉也跟著起鬨，“精衛那麼溫柔，原形一定是隻超好看的飛鳥！”
海燕也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地像是在鼓勵。
精衛深吸一口氣，輕輕湊近鏡面。
周圍的人都笑著等著看一隻小巧玲瓏的飛鳥，沒人能看見鏡中真正的景象。
只有精衛自己看清了——沒有鳥，只有一道半透明、輕飄飄的影子，孤寂又漂泊，是她千萬年來未曾消散的執念魂魄。
她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把鏡子遞回去，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
“怎麼樣？是不是超可愛？”
“嗯，和你們想的一樣。”
她把心底那點澀意輕輕壓下，半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鬧過一陣之後，眾人也陸續回到自己的工位，重新投入工作。
九月把那面照妖鏡隨手收進抽屜，打算下班之後再琢磨它的來歷。小玉對著螢幕認真處理檔案，偶爾還會偷偷摸出小鏡子照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揚。哮天尾巴安分地收在身後，敲鍵盤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得意。敖烈依舊安安靜靜坐著，只是耳尖還帶著一點淺紅，時不時低頭悄悄打量自己的手，彷彿還能看見鱗片的微光。
精衛也像平常一樣整理著檔案，動作輕柔有條不紊，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輕寂。
辦公室很快恢復了平日的秩序，只有那面靜靜躺在抽屜裡的小鏡子，還藏著剛剛那段小小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