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孔上的表情徹底冰冷，漆黑的眼眸垂落。
沈景臣只覺得心中瀰漫著雨霧，輕飄而朦朧，帶著冷而稀薄的潮溼。
那本可以屬於自己。
但沈景臣親手葬送了一切。
他本可以擁有的一切。
沈景臣想起從前，想起簡弋很小的時候，想起那時簡弋依賴自己的神色。
那時候的簡弋年歲尚輕，稚嫩，表情也很好懂，還未曾每天沉浸在聲色犬馬中。
偶爾，簡弋會坐在花園的石階上，膝蓋併攏，脊背習慣性地挺直。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斑駁地落在那張簡弋尚且稚嫩的臉上，忽明忽暗，那張臉便在光影裡顯出尚未成型的、脆弱而精緻的輪廓。
黑髮柔軟地貼在額角與耳後，髮尾微微翹著，帶著一點毛茸茸的蓬鬆。有一縷落在眉心，簡弋也懶得撥開，只由著它在那裡晃。
睫毛被陽光鍍成淡金色，密密地覆在眼瞼上，投下的陰影卻很長。
簡弋會看著他笑，會因為他而露出真誠喜悅的神色。
而他喜歡那種被依賴的感覺。
“沈景臣，陪我一起去吧。”
“嗯？你是性冷淡吧，沈景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
一切的一切恍如隔世。
沈景臣不由自主地探進西裝內袋，摸出一隻金屬煙盒。
菸頭在火光中明滅了一下，他合上火機，把第一口煙含在口腔裡，兩秒後才從鼻腔和嘴唇之間緩緩撥出。
煙霧在月光下是灰藍色的，彷彿在他面前升起一道半透明的紗幕。
透過這層紗幕看過去，姜黎星正把嘴唇從簡弋的嘴上移開，那雙眼睛睜開之後亮得驚人。
姜黎星終於退開半步，望著簡弋的時候，臉上浮現著愉快的神色。
“別對我抱有佔有慾，”簡弋緩緩開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別因為我變得更好，也別為了我妥協一切。”
姜黎星的笑意凝固在臉上，“我做不到。”
簡弋嗅到煙味，微微蹙眉看向沈景臣。
可對方低垂視線，根本沒有在看他，高大筆挺的身形隱匿在黑暗裡，只留給他一道冷峻的側影。
那朦朧的煙霧遮住了沈景臣本就模糊的神色。
他便作罷，又繼續對姜黎星說：“陳瀧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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