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數道恭敬的聲音。
“王爺。”
傅覺止未做停留，只略一頷首，步履不停。
靴底踏過院中水窪，濺起細碎的微小水珠。
昭南聽著孔志明繼續稟告，一雙圓眼忽地看向他身後，隨即猛然站起身。
孔志明心下了然，作揖後退去一邊。
一道緋紅衣影如風掠過。
速度很快，似是壓抑無法，一步跨過院前的幾層長階，將簷下的王妃往裡攬得更深，帶入廊下的乾燥處。
昭南被傅覺止攏在身前，張開雙臂，一瞬掛上去，一雙手在他身上四處胡亂摸索，臉上的神色很是認真，頗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意思。
“老實交代，受傷了沒？”
鎮北王對待王妃向來縱容無度，聞言攬著人徑直入房，隔絕了門外飛濺的雨絲，連同欲要跟入伺候的福海也一併關在門外。
傅覺止搖頭。
他指尖往下探，提起昭南微溼的衣衫下襬，捻在手裡摩挲，笑意收斂，帶上幾分長輩管教的不悅。
“團團的衣衫都溼了。”
一時間攻守易型，昭南被他反將一軍，頗有些心虛地縮起耳朵，嘟嘟噥噥：“我在外面等你啊。”
傅覺止身上是官場未散的冷凜氣息，連帶著周身氣場也沉肅迫人。
房裡暖意升騰，他指尖落在昭南的衣襟上，沿著纖細身段，將溼潤的外衫往下脫，不留餘地：“團團為什麼要等我。”
昭南不迴避也不躲閃，彎著眉眼嘿嘿一笑：“我擔心你。”
傅覺止一手穩穩把住他的腰，將那溼衫褪落在地，漆目落在昭南額角的青紫上。
隨即，他似是饜足般低笑一聲，循循善誘，繼續引導：“團團為什麼會擔心我。”
寢房的簾櫳後傳來輕響，下人們依著王爺的吩咐，拿了熱水，正往浴桶裡倒。
水聲嘩啦，彷彿激起了昭南心裡隱約清晰的春水。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朝廷裡中傷傅覺止的話，他會耿耿於懷，傅覺止身上添的新傷，會成為他心裡一根軟乎乎，所以就拔不出的刺。
昭南喜歡傅覺止的溫柔，依賴傅覺止的管束，沉醉在傅覺止的喜歡裡。
他在傅覺止為他織就的天地間恣意跑跳，被鼓勵，被縱容，被寵慣，被保護得不諳世事。
沒有強硬，沒有逼迫，所以現在才想明白，這份全然不同的情愫，究竟從何而來。
窗邊淅瀝的雨聲漸消，簾櫳外添水的聲音也再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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