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易寒擇了臨江樓三樓臨窗的貴賓廳落座,窗外是滄瀾城車水馬龍的繁華,窗內是清雅靜謐的獨處之地,鬧中取靜,恰好隔絕凡塵喧囂。
他一身凌霄宗弟子素色道袍,腰間懸著柄未出鞘的凡鐵長劍,周身帶著山中修行沉澱的清冽沉穩氣度。一身素衣與周遭錦衣華服的客商鄉紳格格不入,可那股渾然天成的清冷氣場,反倒讓周遭之人不敢上前驚擾,紛紛側目卻不敢靠近。
不過片刻,店小二便端著菜品快步而來,最中央那盤清蒸銀鱗魚擺上桌,熱氣嫋嫋升騰,清鮮魚香瞬間彌散開來。魚身通體瑩白,淋上秘製湯汁,點綴翠綠蔥絲,賣相精緻,鮮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高易寒剛拿起竹箸,欲要品嚐這難得的珍饈,三樓樓梯口驟然傳來一陣雜亂蠻橫的腳步聲,伴隨著尖刻呵斥,瞬間打破廳內清淨。
“都給我滾開!這三樓貴賓廳,也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待的?趕緊把靠窗那間清出來,我家公子要坐!”
說話的是個狗仗人勢的錦袍僕從,身後跟著四五名身形彪悍、面帶凶氣的護衛,簇擁著一位面色驕矜、眼高於頂的華服公子,大搖大擺徑直朝著高易寒所在的廳內闖來。
那華服公子斜睨著廳內,見只有高易寒一人,衣著樸素無華,周身也無貴氣彰顯,當即面露鄙夷不屑,抬手就示意僕從驅趕,語氣傲慢到極致:“你,立馬滾出去,這間廳我要了。”
目光掃過桌上的銀鱗魚,他更是嗤笑出聲,滿臉輕蔑:“不過是一條尋常靈魚,也配在這臨江樓貴賓廳享用?窮酸就是窮酸,上不得檯面。”
店小二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賠笑,小心翼翼勸解:“這位公子息怒,這位客官先來的,菜品都已上齊,三樓還有其他空位,您移步便是,何必為難小人……”
“為難你?給臉不要臉!”那僕從猛地抬手,一把將店小二狠狠推倒在地,惡聲喝道,“我家公子乃是滄瀾城城主親侄兒,別說這一間貴賓廳,就是整個臨江樓,我家公子想要,老闆都得雙手奉上!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打斷你的手腳,讓你在滄瀾城混不下去!”
周遭用餐的客人見狀,紛紛低頭噤聲,大氣都不敢喘。顯然都知曉這城主府親眷平日裡橫行霸道、無惡不作,招惹上便是禍事,沒人願意自找麻煩。
高易寒握著竹箸的手驟然頓住,緩緩抬眸,看向眼前一行人。
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可眼底深處,已然泛起一絲冷冽寒意,周身那股清冽氣度,瞬間化作不容侵犯的威壓,聲音平淡卻字字擲地有聲:“凡事講先來後到,此地我先定下,要用餐,自行另尋他處,別在此地擾我清靜。”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修真者獨有的凌厲氣場,周身隱隱散出一絲凝練靈氣,雖未刻意爆發,卻讓那幾名彪悍護衛心頭猛地一震,腳步不自覺頓在原地,渾身發僵,竟不敢再上前半步。
那華服公子平日裡在滄瀾城橫行慣了,何曾被這般無名小子頂撞過,當即勃然大怒,面色漲紅,厲聲嘶吼:“好大膽的狗東西!竟敢在滄瀾城跟我作對,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來人,給我把他狠狠打一頓,扔下樓去!”
兩名護衛聞言,咬牙壓下心頭忌憚,攥緊拳頭,帶著蠻橫蠻力,揮拳狠狠朝著高易寒面門砸去,拳風凌厲,擺明了要下重手傷人!
高易寒眼皮都未抬一下,周身靈氣微微一震,無形氣勁瞬間擴散開來。
那兩名護衛的拳頭還未觸及他半分衣角,便被一股渾厚綿密的力量狠狠反彈,兩人只覺得手臂劇痛,骨頭彷彿碎裂一般,力道盡數反噬自身,慘叫一聲,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踉蹌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立柱上,口吐鮮血,爬都爬不起來!
這一幕發生在瞬息之間,全場瞬間死寂!
周遭客人盡數瞪大雙眼,滿臉驚駭,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兩名彪悍護衛就被輕鬆放倒!
華服公子臉色驟然大變,從驕橫跋扈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忍不住發顫。
他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人,竟是深藏不露的修真之士!
即便如此,他依舊仗著身後勢力,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勢,色厲內荏地喝道:“你……你可知我是誰?我是滄瀾城城主親侄,得罪我,就是得罪整個城主府,你在滄瀾城寸步難行!”
高易寒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徹骨,毫無半分留情:
“城主府?不過是一隅的螻蟻勢力,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他緩緩放下竹箸,站起身來,身形挺拔如松,腰間凡鐵劍微微震顫,發出一聲清脆劍鳴,靈氣隱隱流轉,周身威壓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