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藏深計,偽順覆乾坤
中原合歡山的密談,悄無聲息,不為人知。
客院結界消散,風過花庭,彷彿方才三人定下的亂世私盟從未存在。無炎辭別高易寒與林墨,依舊孤身一人,不帶片縷風聲,悄然離開合歡宗地界。
他來時,是死敵叩山,滿殿猜忌;
他去時,是暗藏棋局,胸藏殺計。
無人知曉,這位世人眼中對白彌勒忠心不二的血蓮少教主,已然私下締結盟約,手握兩大頂尖劍者為後手,只待時機成熟,便要掀翻整個南疆格局。
一路返程,無炎全程斂盡氣息,抹去所有行跡、消解一切趕路靈力波動,甚至刻意繞走荒蠻魔域險地,避開所有宗門探察眼線、避開南疆邊境魔哨巡查。
他深諳白彌勒心性——多疑、狠絕、掌控欲滔天。
白彌勒看似放權扶持新人、淡化舊部勢力,實則在十萬蓮山佈下了天羅地網。山內每一處隘口、每一座殿宇、每一支部屬,皆有他暗中安插的死間眼線,專門窺探各方異動,偵測人心真偽。
自曼陀羅死後,無炎便清楚:自己一舉一動,皆在白彌勒的審視之下。
但凡他流露半分怨懟、半點異動、一絲外聯痕跡,便會瞬間引來殺身之禍。屆時不止他自身難保,殘存的所有舊部,都會被冠以謀逆罪名,盡數清算屠戮。
所以,從今日起,他要演一場最長、最沉、最縝密的戲。
一場偽順隱忍、藏鋒守拙、麻痺君心、暗布殺局的驚天大戲。
夜幕再臨,無炎悄無聲息折返十萬蓮山。
剛踏入總壇範圍,便敏銳察覺到周遭氛圍的細微變化。
山巔殿宇燈火通明,新銳弟子往來穿梭、氣焰囂張,取代了往日舊部值守的身影;各處秘境資源、丹藥庫房、防務排程,盡數被赤厲一脈牢牢把持;曾經歸他統轄的監察魔衛,半數被調換、半數被架空,剩餘之人全是白彌勒的心腹眼線。
整座蓮山,已然完成初步換血,只留他一個有名無實的少教主空銜。
無數眼線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他周身,看似恭敬,實則句句窺探、步步探查。
無炎心中瞭然,面上卻無半點異色。
他刻意收斂所有清冷孤絕的氣場,褪去中原密談時的堅定深沉,恢復成往日那個溫順恭良、內斂剋制、不問權爭、安分守己的少教主模樣。
步履沉穩,神色平淡,不疾不徐走向主殿覆命。
大殿之內,白彌勒端坐血色蓮臺,指尖輕撫蓮紋扶手,眼底藏著審視的幽光。他早已收到眼線密報——無炎離山半日,行蹤模糊,歸途詭異,無人探查得到確切去向。
但他並未動怒,也未曾即刻發問。
他在等,等無炎主動坦白,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自露馬腳。
白彌勒淡淡開口,聲線溫和,一如往日師徒和睦的模樣,看似關切,實則句句試探:
“炎兒,半日不見人影,不知所往何處?”
殿內死寂,所有值守魔眾屏息凝神,空氣緊繃到極致。
這是一道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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